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原来爱上贼》1

《原来爱上贼》

1

“sir,这次的案子,上头看的很重,可是…”来的人看了圈周围,实在没说下去,因为桌上已经铺满了大大小小的A4纸,墙上也挂满了剪报,其中有的是新的,还有的甚至已经泛黄,国外的,国内的,一个不过二十平米的房间里,几乎已经挤满了。

 

“sir,要不,就把案子交出去吧。”下属看着在半人高的资料里只看得见乱糟糟黑发的李伟乐,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叠高的书上,把难以开口的话说了出来。这话引来了一声笑,还有一声轻巧的打火机声音。

 

男人从很高的书堆里抬起头来,一双充血到像兔子的眼睛,还有满脸的胡茬,阿林看他这副样子,着实也是吓了一跳,他声音哽着,也不再说刚才的话,支支吾吾的把文件夹摊开,翻到其中一页,把勾画出来的重点指给他看。

 

对方伸手接过文件夹,阿林清楚的看到,那手背上几个红印子,显然是被烟蒂戳的。一时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这个案子,重案组自从接手以来,几乎没有进展,加上最近这个团伙又开始四处作案,顶头上司也看不下去,让他们务必在两个月月之内找出新的线索来。

 

李伟乐醒着,而且异常的清醒,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神经几乎已经完全不知疲倦,就算身体有了一星半点的不愿意,也会被灼热的烟头烫热,立马再活过来。

 

阿林看他本来迟缓的动作顿了一下,马上就快起来,那份资料起码有二十页,李伟乐不过看了之前的半页不到,翻了几下把文件递到他面前,说。

 

“这份资料里关于团伙留下东西的记载给我勾画出来,一处也不能少。”

 

“sir,你是发现了什么吗?”阿林看他红透的眼,里面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可李伟乐只是拿起在烟灰缸边上烧掉半截的烟狠狠吸了口,把雾气都从肺里吐出来,整个人陷进身后的椅背里,阿林以为他不愿意说,就不继续呆着了。

 

门还没出,就听到李伟乐长期被烟侵蚀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

 

“我不会把案子交出去的,你通知阿帆,明天晚上叫上组里的人,一起出去吃顿饭,周末大家不用加班了,回去休息休息吧。”

 

“李sir,可上头只给了两个月时间了。”

 

李伟乐的脸隐在白雾后,隐在书页背后,屋子里光线暗的很,那盏老灯可以换了,百叶窗都合着,这里已经三天三夜不曾开过窗透气,除了烟味儿,油墨味儿,什么都没有了。

 

阿林觉得自己的上司一直是个疯狂的人,从他接手重案组开始,不过好像也不是,也许再早一点,从他进重案组开始,和他们做同事的第一天破第一个案子开始,这个外表看起来斯文的人,做起事情来,除了狠,还有疯。

 

千钧一发这种事情,对他来说,真的绝不是例外。

 

按道理说,这种几乎算得上是历史遗留的案子,无论哪个组知道了都会千般推脱,这种烫手山芋谁要接谁就是脑子进水,偏偏李伟乐在众多小组里没退半分,在会议上直接拿了大家不敢拿的红色文档,接了这个案子,也正是在接下这个案子之后,博物馆被盗了。

 

丢的是一幅画。

 

一幅暂时放在港展区的画,价值暂不提。

 

只是作案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他接下这个案子里面的国际团伙。

 

两个月,能做成什么事情?这种事情,丢了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没准儿都不能搞出来个所以然,就算搞出来了,这些作案的人不早就死了吗。谁知道啊。

 

可是刚刚李伟乐说。

 

“不是两个月吗,现在才刚刚开始,我们需要休息,更需要整装待发,阿林,不要怕,吃我们这一行饭的人,注定了是要赔命的。”

 

阿林给关上门,走到了昏沉沉的工作室里,大家都在各自的电脑前搜索着安排下来东西,见到他出来了,宽仔率先举起了手,阿林瞥他一眼,他就从位置上蹦过去,拉着阿林挪到屋子的中间,刚过来,剩下的几个人都一齐从座位上坐着滑椅蹭过来了。

 

“哎,老大说什么了。”

 

在众人的目光下,阿林缓缓地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满脸沉痛的转脸回来,双手承着手里的文件夹。几个年轻人由着他动作,都挂着黑眼圈的脸一下就跟着黑下来了,佳铃已经用双手把自己的头发挠成了鸡窝。

 

“我们的老大…他说…需要所有的案件发生后的现场图片。”

 

——一阵唏嘘,一阵哀叹,一阵痛苦的声响,似乎是小魏从位置上掉下去了,再听听看,很清脆的一声响,可能是盒子的玻璃杯打碎了。

 

“然后,老大还说——”

 

话没完,紧闭的屋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响动,再隔了半刻,门开了,李伟乐整着皱巴巴的衬衫,一手还揽着一大袋的垃圾,手弯上搭着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他站在门口,望着这屋子里就要作鸟兽状散的下属,满脸的不敢相信。

 

“你们这是做什么?一个个的都去非洲挖了煤矿回来?“

 

自己的下属脸怎么那么黑,特别是还在地上挣扎的那个小个子魏,你的眼镜都快掉到你下巴上了你好歹起来行吗,还有盒子满脸心痛的望着地上是几个回事。

 

“老大…你…怎么出来了?“

 

阿林连忙立正稍息,周围的人一下子被这个动作惊醒,反应过来,个个马上站的如夏天的大葱这么直,对,大葱,因为这些人不管男女身上都是一股子刺激的味道,李伟乐依在办公桌边上,把自己的这几个同事都打量高了,走到站在最末的小魏面前,帮他扶正了眼镜,然后走到还带着泪的盒子面前,给了她一张名片,再走到阿林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脑门,再看了后头后面的一男一女,似乎正常。

 

李伟乐退后一步,抖开西装穿上,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说。

 

“首先,上头给我们的时间是两个月。”

 

“其次,开始时间是下个周一,然后,我们在接这个案子同时,上头平时的任务也是要执行的,只是会少一些,下周一,我需要拿到这个团伙所有的作案后的资料,任何资料,报道也好,视频也好,有什么给什么,能追到多早就多早,国内国外都必须一点不剩的找出来。”

 

“最后,今天周四,明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地方还是老地方,至于双休日,大家就都好好回去休息,再来的时候,就是一场苦战了。”

 

“我需要你们。”

 

李伟乐撇着嘴,很认真的,配上那一圈亮亮的黑胡渣,在很亮堂的光下面,大家居然觉得自己的老大头上似乎顶了光圈背后多了翅膀这个形象一下子就高大奢华了起来,几个年轻人简直要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

 

“老大…。”

 

盒子揉着眼睛正要开口,阿乐把脸一拉,抬头一看,摇摇头指着那个灯说:“下次你们换一个暗一点的,我出来觉得怪晃眼的,现在都不早了,你们吃晚餐没有,没有就一起出去吃大排档去,不过今天我不请客,钱不够,AA行吗。”

 

“行啊老大!遵命!这就来!”

 

李伟乐嘴角一扬,扣好西装扣子,理好袖口,先走下去了。

 

大楼上的灯终于在连续几天几夜不灭下关掉了,李伟乐和几个人出去一起好好的吃了顿夜宵,喝了不少酒,不过都还能保持站得稳,两个女孩子喝的少一点,一群人在夜深人静的路上又唱又闹的,也没多少人看得见。

 

一群大老爷们送两个女孩子到她们的小区,才各自分开,李伟乐也不再开车,和宽仔道别之后就一个人提着衣服和领带走在空无一人的路上,晚风一吹酒劲下去不少。

 

李佳乐走在河边上,挑了有路灯的地方,站在底下看着河面发呆,河对岸的区域已经黑下来了,只有星星点点的光,他一下子觉得头疼,连着这么三天,他看了不少资料,可是整理出来的都很琐碎。

 

这几天他的脑子每一处都被大大小小的消息塞满,把那些自己生活的事情都挤出去了,这一下子被酒浸了,消息就成了缩水的团,跑了,反而膨胀了被挤小的感情,慢慢的涨起来,让他觉得呼吸一口都像喝了三天的醉鬼走在棉花上一样,摇摇欲坠。

 

“阿乐,你如果要加入重案组,我们就分手吧。”

 

“为什么。”

 

“我不希望以后,我的家庭,我的孩子,会没有丈夫,孩子没有父亲。阿乐,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完全就可以呆在公司里,你为什么要去那儿?“

 

“我…“

 

“阿乐,我不想谈了,给彼此一个时间吧,如果两个星期后你愿意离开重案组,我们过年就去澳洲结婚,好不好。我等你电话。“

 

如今看来,别说两个周,别说结婚,他是怎么都离不开这个地方,不能把手里的案子放下,两个周,两个月,有区别吗?似乎没有吧。

 

“李伟乐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他撑着太阳穴,脸埋进臂弯里,迎面来的夜风吹散了他身上的酒气,带来了八月该有的桂花香,甜,不腻,想起阿妈做的桂花糕。

 

凌晨的街道是很空,但是也有人,而且不止一个。

 

洛子扬在赌场里玩儿的很嗨。

 

因为他很高兴,因为最近他又做好了一个事情,圆满成功,这当然是高兴的事情,所以需要用高兴的方式来庆祝,东西已经有人运出去了,买到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到了,东西也给了,一切顺利,并且,这次的手气也不差,那个kiki,也确实不错。

 

总是他是舒服极了。

 

不过再舒服他也从温柔乡里起来了,他洗了澡,穿了衣服,拿好东西,出了酒店,到车库把最里面的车打开,开车上了路。

 

凌晨的街,安静,没有车,没有人,街边只有24小时的便利店还亮着光,洛子扬开着车在城里转悠了不知道几圈了,车里放着歌,也不知道循了多少次,终于他烦了,把车头一掉,去了河边。

 

他把车开的很慢,车窗全部打开了,不用多快的速度,也能感受到外头吹进来风,自然的花木香气冲进鼻腔,惹得他打了个喷嚏,洛子扬漫无目的,驱车看凌晨河景,他肯定是一个人,他揉揉鼻子,这么想着。

 

可是再开出一些距离之后,他就不怎么认为了,因为栏杆边上站着个人,其实站个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是个正常人一定不会这个点了还站在河边上吹风的,当然,他自己除外。按着常理,这么个人不值得他注意。

 

可他认识那个人。

 

重案组的新任组长,李伟乐。

 

洛子扬当然知道他的,从他再回到香港准备这件事情起,就知道了。刚开始的时候李伟乐其实跟他们跟的很紧,但是中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放弃了追踪,正因为这样,才有了他们的得手机会。

 

他是第一个能咬的他们这么紧的人。洛子扬当时在监控里看到他的时候,心里是吃了一惊的,他没想过有人能追到这里来,就在他一晚辗转想出应对办法的时候,他发现李伟乐不见了,带着他的人,一起不见了。

 

洛子扬向来是个胆子大的人,他倒是不怕这是欲擒故纵,手段依旧放肆,在他们撤走的第二天,他就直接做了案子,和以往一样,留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李伟乐在这里做什么。

 

他很好奇。

 

好奇到他开车经过之后,直接拨通了还在女人香里的皮特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之后接通,那边有女人吃吃的笑声和喘息,也有男人的声音,洛子扬不管这么多,手心里的方向盘一转,脚下刹车一动。

 

车下发出摩擦的响声。

 

“chilam,大晚上没人玩儿了,来玩儿我?坏我事儿呢啊。”

 

“我没心情坏你的事情,我需要你帮个忙,不过现在不着急,你玩儿够了明天中午之前把东西发到我邮箱里,怎么样。”

 

“怎么,chilam,今天被那个豪门赢了钱,心里不舒服?”

 

洛子扬掰正车上的镜,里头映出一双笑起弯弯的桃花眼来。

 

“帮我查李伟乐,我想要他们最近的一切消息。钱我会给你打到账户上,不过如果消息不对,皮特,你知道后果的。“

 

他取了大衣里的墨镜,镜里那双好看的眼睛被黑色的镜片盖住了,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低笑声,女人惊呼一声,对方说。

 

“当然,你就安心吧。“

 

电话挂断,他熄了车的火,拔了钥匙,打开车门走了下去,他走在街上的梧桐树边上,目光却落在越来越近的那个穿单薄衬衫的男人身上,他没过去,就站在树后看着他,李伟乐的脑袋终于抬起来,他能看清他拿了手机,手在上面却没摁下去。

 

李伟乐终于动了,开始朝前走。

 

洛子扬就保持这个距离跟在他后头,一前一后,从河边一直走到了市区,期间李伟乐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甚至有了莫名萧索的感觉,洛子扬站在街头,目送他走过街道,觉得琢磨出了一点东西。

 

“李伟乐,你能和我作对到什么时候,我很期待。”

 

洛子扬看到他拐了街,取了墨镜又放回衣兜,开始往回走,他的心情还是很好,步子也跨的很大,走起来风衣都带了风。

 

八月的天,不算很冷。

 

李伟乐开了门回家,连灯都不开,直接的回了被窝,他久违的床,他很累,累极了,他在睡过去的前一秒,脑子里想的是。

 

明天去看看阿妈,一起做桂花糕。

 

然后他睡着了,睡的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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