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无名——同生并蒂》十五章 (陆花十年接文活动)

《无名》第十五章 

——同生并蒂。

 

陆小凤和花满楼在一起的时候,经常会和花满楼说一句话。

 

“花满楼,你真的看不见吗?“

 

花满楼这时候总会笑,笑着一指外头。

 

“陆兄你看,我方才听见,那树上一直叽叽喳喳的雀儿,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栽到花丛里,你说这雀儿是不是傻的可爱?”

 

花满楼看不见。

 

可陆小凤看的见。

 

这十载光阴,他们走过许多地方,看过许多——四季轮回,花开花谢,碧海潮生,天山月起,龙门荒漠,亦或是最后回到江南一处,百花满楼。

 

这一切,花满楼都没办法看见,陆小凤就一点一点的把这些讲给他听。

 

我将是你的双眼,替你看尽世间美景,讲与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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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夜。

 

是残月悬天的夜。

 

是浓密丛林掩盖的夜。

 

是危机四伏迷雾茫茫的夜。

 

“陆小凤,我说过,你终究还是要回来的。“——是一个,花满楼看得见,听得见,却琢磨不透的夜,这个夜晚,让他感到不安,让他感到迷茫,这个看起来如此平常的夜晚,却比他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还要可怕。

 

眼前。

 

茅屋,长桥。

 

比起那幅画,只差了花满楼。

 

差的那个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那副陆小凤最喜欢的画的景,如今却少了最关键的一笔。

 

那一笔在哪里?

 

那长桥静静的,夜风在这静静的桥边打着卷儿,把水面吹出了褶皱,水纹越来越宽,越来越远,风,越来越急。

 

仿佛是风在找那至关重要的一个人,那个人迟迟不来,风儿等急了,气鼓鼓的拿了平静的水面发泄——因为,桥上看下,水面倒影的,是另一个人。

 

陆小凤。

 

他是一个跟风等的人毫无关系的人,他拼不起那副好看的画,不是他。

 

风把水面吹的更皱了,好像是气急败坏的问着,你怎么来了这里?

 

花满楼去了哪里?

 

陆小凤也想和风问一样的问题。

 

花满楼在哪儿?

 

花满楼就在这里!——他就是花满楼,却不再是花满楼。

 

他看着水面的倒影,想起了上一个梦里,那个少女笑嘻嘻的和他讲的话:“你终于来了,你来陪我一起等花满楼了。”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是花满楼,但是,他不是“花满楼“。

 

“陆小凤,你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你们多久吗。“女声悠悠,不似之前所听,倒像是近了许多,他寻声看去——来自那不远处的茅屋。

 

“我不知道。“他不迟疑半分,且迈开了步子,向着那茅屋去。

 

“你不知道?不,你是知道的。”女人说的很慢,带着笑意——一种无顾轻松的,带着几分惋惜的笑,花满楼并不理解为什么她要这样,但他想,只要他推开了那茅屋的门,他就能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一切真相,就会水落石出。

 

他坚信。

 

茅屋越来越近,路,越来越少,西门吹雪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陆小凤,你还记得半年前吗?”

 

他走下长桥,左脚迈出了一大半的步子,却突然停下——他已不能前行,他已不用前行,因为他要见的人,已经站在了哪里。

 

还是那次梦里的少女。

 

她笑着朝他走过来,问他:“陆小凤,你还记得,半年前吗?”

 

花满楼当然记得。

 

陆小凤肯定也不会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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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

 

陆花二人受神秘人委托,解决近来江湖上的一桩惊天悬案。

 

这悬案,其实并不算悬案,因为江湖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但是这个人,却偏偏给出了能让江湖人怀疑这个人原本死因的理由,连陆小凤和花满楼也不例外的怀疑,并且,踏上了解案的过程。

 

那件事了时,他拥着满身是血的花满楼苦笑。

 

“我怎么连我的眼睛的相信不过了,花满楼,你撑一会儿。”

 

那个人是谁?

 

那人,一剑西来,天外飞仙。

 

——白云城主,叶孤城。

 

所有人都知道,叶孤城死于西门吹雪剑下,死在那紫禁之巅的一晚,陆小凤更是当时在场的人之一,但最后,他竟信不过自己,答应了委托人的这件,荒唐的事。

 

荒唐。

 

荒唐的他们两人,连带着他的徒儿花满天,险些丢了性命。

 

花满楼,不,应该说是“陆小凤“看着那少女,颔首道:”我记得,你想告诉我什么?“少女瞧着他,背着手摇了摇头,脑袋歪着走近了几步说道:“人人都说陆小凤是个会逗人高兴的男人,怎么我觉得你现在一点都不可爱了?”

 

“因为在好看的女孩子面前,我总忘记怎么可爱一些的。“

 

少女撇了撇嘴角,绕着他转了个圈,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撞击出清脆的响声,她抬起手腕在他眼前晃了一下,说道:“你是来陪我等花满楼的吗?“

 

“是的。“

 

“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少女拍着手笑起来,那双眼弯弯似月牙,一派纯真的模样,全然没了方才问话女声的苍凉。

 

难道不是她?

 

可为什么会不是她。

“既然你这么好,守约来陪我等花满楼,我奖励你一件事情怎么样?“少女抿着嘴角,竖起食指在他眼前,眼中盈满了期待。

 

他皱了下眉,又极快的展开笑,双手环抱依出放松的姿态问道:“奖励我什么?”

 

少女稍想后答道:“一个故事。”

 

“一个故事?好,你说。”

 

“站着说多累呀,我们进屋去吧,花满楼可能还有会儿才会来呢。”少女拉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带进了茅屋。

 

屋里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一床两柜。

 

矮柜上放着一只白瓷花瓶,里头插着一捧好看的花,四瓣凑紧,红不深,到花心转白,好几簇靠在一起 ,生机勃勃,他不禁出声道:“伽蓝花?”

 

“你也喜欢这个花么?”少女也看着那柜上的花,却久久未曾收回视线,他望过去,以为她还要问什么,她却悠悠的开了口。

 

“很久之前,有一个名为武平的势力地方。“

 

武平?

 

那不过是五代十国里的一个割据势力。

 

他微皱起了眉。

 

少女说的故事,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故事。

 

朝代泯灭后的遗尘,尘土里不仅埋着死去的人,也埋着活下的人的希望,他们将这希望靠着血脉一代代的流传至今,靠着自己的信仰,让子孙后代以口相传。

 

“她和她的丈夫,就是他们的家族到这时候的最后血脉。”

 

“他们一直过着平凡而简单的日子,却不想有一天,有一个穿着白衣的剑客,找上了他们,并且,和他们夫妻二人,说了一件惊天的事。“

 

花满楼一直听着,他并未打断过她半个字,而少女的目光,也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一直在那花上。

 

那件事,是什么?

 

她一直看着这花,难道花代表着什么?

 

“那个白衣人,他们夫妻俩也听说过,但是他们俩从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找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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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

 

“你来找我们,就是为了这件事情吗?“女子看着眼前的白衣剑客,想着他刚说过话,她既惊讶,却又是不解。

 

“是的。“

 

白衣剑客的话简洁的就像他这个人给人的印象一样。

 

“可…我们夫妻二人,并不涉足江湖事,阁下此番前来,便告知此事,若我二人答应…那不就是…”

 

“你们无须担心。”

 

“事成之后,一切都不会有人知晓。”

 

“若败了呢…?”

 

“若败,我将会安排人送你们立马出关。”

 

白衣剑客注视着依旧犹豫的夫妻二人,缓道:“三日后,你们给我答复。”

 

阴谋。

 

之所谓阴谋,除了它所携的是人心欲望之外,还注定着必有的成败,而且,只有成败,没有折中,没有平局。

 

历史洪流里,阴谋者数不胜数,胜的有,败的也有。

 

而他们,注定了是后者。

 

一切都失败了。

 

那一夜,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那一夜,夫妻二人改名换姓,被送出了关外。

 

那个白衣剑客确实没有亏待他们。

 

即便是在关外。

 

夫妻二人以为,这件事情,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大秘密了。

 

然而,一切事情,都在九年后,都明明白白的告诉着他们,这个秘密,将不再是他们二人的秘密,而是,死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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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你知道九年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她像是从回忆里挣出来了,目光转到他身上,花满楼迎上少女的目光,却难免心头一惊,他再一次看向那花瓶里的伽蓝花,又看了回来。

 

“也许,我知道了。”

 

他笑了。

 

笑的很苦涩,这大概是他最难看了笑容了。

 

“九年后的一天,夫妻俩的家里来了两位客人。”

 

“他们本以为,那真的只是两个来讨水喝的客人。而他们已经远离了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太久了,久的以为那个地方,他们此生都不会再想起。”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不想那个地方,但那个地方却想是一头困败的兽,即便是无路可走,也要咬住最后血脉,再搏上一搏。”

 

“两个客人带来了什么呢?”

 

少女弯若新月的笑里,这一次,再也不是花满楼之前所见的纯真无邪,而是怨,是恨,是阴霾重重。

 

“你知道吗,陆小凤,他们带来了什么?“

 

她起身走到那矮柜前,伸手抚上开的正好的花儿,她垂着头,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叮铃——

 

陆小凤知道。

 

花满楼也知道。

 

他知道。

 

他终不再看向女子所站之处,而是很慢的闭上了眼,他的眼不再是波澜不惊的湖,而是填满了悲恸的海,大海呼啸着打在他的心口,情绪一下全溢满了他的双眼,逼的他,不得不闭上了眼,遮挡下这滔天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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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堡。

 

夜里的桃花堡,安静而祥和。

 

江南的夜风,都带着缠绵,从远处来,穿过重重叠叠的桃花花海,穿过木格的雕花窗,穿过九曲的廊道,把特属江南的柔,尽数抚在人的面颊上。

 

桃花堡里盛着一树一树的花,那些桃花连成了片,开的极艳。

 

这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会不对呢?

 

桃花堡里开桃花,没有不对。

 

但是偌大的桃花堡,竟没有一个人。

 

怎会没有人?

 

人都去了哪里?

 

桃花开了,五片花瓣合做一起,绽在枝头,可,那花,没有嫩绿的叶——这时候不该有桃花,如今已是秋末。

 

那不是花。

 

那也是花。

 

有一人穿梭在林间,他的速度快极,他每过一处,那一处的便开出一树的花来,而沿着他的脚步追去,那一步一步,一点一滴的甜腥,化作了枝头的花。

 

他是谁?

 

那些一个个倒下的身影里,是否有喊出他名字的人?那些惊愕的眼中,是否留下了他的容貌?

 

他不是一人。

 

他已称不上还是一个人了。

 

起夜的花吉走到一半,闻到了一些血腥味儿,他循着过去,发现小结就躺在地上,他吓坏了,赶紧跑了过去,一探鼻息,他松口气,急忙扶她起来靠着,他见小结身上都是血,心想:这下糟了,这怕是有人来了。

 

但,为什么有人来了,全府上下,却没有一点防备,甚至没有半点喧闹?

 

“小结,小结?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结张了张嘴唇,又指了指院子的东北方向,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的音。

 

“快…画…弓…鹿…..咳…答…夏…他……。”

 

“小结?小结?!”

 

花吉见她一开口,血就汩汩的顺着嘴角淌下,染红了胸前的衣裳,可她说到了最后,他也只听得几个不清的字眼,他顺着看向东北方向。

 

心里一咯噔。

 

糟了!那是七公子所在的地方!

 

莫非是七公子出了什么事情?!

 

花吉来不及安顿好小结,急急忙忙起身往那边赶,可这一路,却让他彻底的寒透了心——没有一个活人。

 

他每一步,都走在绝望的路上。

 

他不敢想。

 

不能想。

 

小结的话,到底是什么?

 

画弓鹿答夏?

 

难道是花公子?

 

鹿答夏?

 

花吉脑海闪过一线惊雷!

 

陆小凤!

 

灵犀一指的陆小凤!

 

陆大侠?

 

他在花公子身边?莫非他们二人已…?花吉已不敢再想,他一路狂奔到花满楼所在的地方,不见花平,正要推门时。

 

他看到了一个人。

 

他想看到的人。

 

可他正要走上前去叫出他的名字。

 

一阵劲风袭来!

 

灵犀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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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你知道伽蓝花还有一个什么名字吗?“她抽出一支花来,捏在指间,转身走到了他身边,将花递到了他跟前,而花满楼却不答。

 

他非不答,而是,无法答。

 

“你可能不会知道的,那我告诉你,它啊,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长寿花。“

 

青灯古刹,钟声悠长。

 

他一刻也未曾忘记,自己梦里,是到了伽蓝寺。

 

他也一刻也未曾忘记,他是花满楼,而不是陆小凤。

 

正如他没有忘记,那关外的贫瘠土壤里,那个女人为她丈夫辛辛苦苦种下的一大片的伽蓝花,更没有忘记,她的丈夫,就死在那一片花田里,粉色的花都被血染成了深红。

 

长寿花。

 

多好的名字啊。

 

可,它竟成了她怀念丈夫的一种念想。

 

一种奢望。

 

声声钟鸣,只为超度亡魂,一片伽蓝,只为期你来世安康。

 

花满楼突然想明白了。

 

他睁开了眼——“陆小凤”睁开了眼。

 

他看着她,说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她抿着嘴角,大大的眼里写满了惊异,可这惊异,却在一瞬破开,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把手中的花放在了桌上,她在他跟前转了个圈,那模样,像是少女得到了心爱的物件那般高兴。

 

“你想起我来了吗。”

 

“你还记得吧。”

 

“你是不是很想问我,我是不是还活着?”

 

“我觉得,这个问题已不需再问。“花满楼已归于平静,他的脸上看不出半点其他情绪,依旧和以往一样的,淡然而从容。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的。”听起来她似乎有些失望,但她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那高柜子边,打开了柜门,然后从里头取了个卷轴出来。

 

她拿着那副卷轴走到桌边放下,说道:“陆小凤,你还记得不记得这个?”她指将上头的丝带挑开,那卷轴滚开,平铺在了桌上。

 

那是一幅画。

 

当初陆小凤带回百花楼的那幅画。

 

画上画着长桥茅屋,还有笑着握扇的青年,那画上还有一句题诗——陆小凤看到它的时候,曾拉着花满楼的手腕一字一字的念给他听。

 

“这幅画,是我送给你们两个人的。“她手掌贴上那画,垂眼轻轻用指尖摩挲着。“陆小凤,你知道花满楼在哪里吗?为什么这么久了,他还是没有来?”

 

“也许花兄还在睡梦之中没人叫醒他,不过我要留在这里陪你,就不能让他来了。”

 

“是啊,花满楼还在睡,你却先跑出来了。是不是?“她笑了笑,从边上拿起茶杯,抬起手腕,将杯一倾。

 

茶水泼洒。

 

画变了。

 

以眼见的速度变化着。

 

“陆小凤,你知道他当年来找我们,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吗。“

 

那画上的一切逐步褪去,显出后头的林冠。

 

陆小凤不答话。

 

“为了帮人弑君夺位。”

 

惨败的庙宇,倾塌的佛塔,缠绕的藤蔓。

 

“我一直不明白,他这样的一个人,居然肯去做这样的事情。”她也看着那画,看着它变作另一个样子。

 

屋外传来的钟声,一声比一声清晰,一声比一声绵长。

 

“他要我替他养一个蛊。”

 

蛊?

 

陆小凤的眉毛皱了起来——花满楼知道,那可不是个太好的东西。

 

那画已明了。

 

伽蓝夜雨,浮屠塔断。

 

 

“子母蛊。“她说着,把茶杯放下,绕到陆小凤坐的地方,看那副画,她的指点在画上,似还有方才的茶水湿润。

 

“那蛊真难养呀,那也是我最费心的一个蛊了,可是他没有来拿走。“

 

“你知道子母蛊要怎么用吗? “

 

“母养子,子养母。“他答道。

 

她默了一会儿,摇头道:“你说的对,但又不全对。”

 

“哪里不对?”他问道。

 

“子蛊依靠宿主为母蛊提供活下去的养料,而子蛊就会不断的吞噬宿主,直到宿主成为一具空壳为止。”

 

“当年他要我做这个蛊,还说了一句话。”

 

——“此蛊需有一定时间的引诱期,且,需用一味药作为最后的药引。”

 

“你知道药引是什么吗?”她问他,而他,却不答。

 

她就没有再这么说下去,反而是说起了其他:“他告诉我那君王好酒,告诉我他一定要做成这件事情。而他定下的引诱期,是半年时间,毒发的时候,宿主会在前三日陷入高热,不过这时候只要服下用伽蓝花的花蜜酿的酒,就可以消除,但第七日时,宿主就会陷入昏睡,并且在这七天时间,他就会出现幻觉。“

 

她说的很慢,像一个雕玉师一样,每一刀,都直刻下去,毫不留情,却蜿蜒出极美的痕迹,可这每一刀,都落到了花满楼的心上。

 

满是血痕。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突然不说话了,而是环视了一圈四围,笑着说:“陆小凤,花满楼就快要来了。”

 

“他不会来的。”

 

他站起身,朝着跑向窗边的少女说道。

 

“因为你等的,从来不是花满楼,而是陆小凤。”

 

她歪了歪头讶然的说道:“你胡说些什么呀,你不就是陆小凤吗,我等你做什么。”

 

“夫人,久见了。“

 

她的讶然,就在他眼前化作了大笑,她笑的很放肆,笑的直不起腰,她指着那桌上的画,说道:“花满楼果然聪明,可惜,你聪明的太晚了。”

 

“是啊,我聪明的太晚了。”他苦笑着。

 

“你什么时候察觉的?”她笑声渐止,走了过来。

 

“这时候说这个,已经没有用了。”

 

花满楼觉得无力。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花满楼,你知道不知道,最后被子蛊依附的人,会落得什么下场?”

 

“行尸走肉,眼盲不得见。”

 

她点了头,似是赞许,她又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不知道,要救这样的人,需要什么办法?”

 

这一刻,花满楼沉默。

 

他的沉默,并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知道。

 

他虽知道,但他,不愿说。

 

她见他这样,知是他不说,便话头一转,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告诉你,司空摘星和花满天,你都能救。”

 

“他们的蛊,叫做同生。”

 

“如果花满天活着,司空摘星也会活着,如果他们其中有一人死去,那么另一个,也不会活下去。”

 

“我可以给你解药。”

 

她叹着。

 

“不过,你要回答我的问题。”

 

“你知道不知道,要救这样的人,需要如何做?“依旧和上面一样的问题,她望着“陆小凤”,似像逼问。

 

花满楼不再沉默。

 

“子死,或子弑母。”

 

她拍着手笑,从腰间取了一个小瓶子抛了过去。

 

“花满楼果然聪明。”

 

“不过你真的聪明的太晚了。”

 

“想你们二人小半生光阴,也是不易,但,你们的不易,不该建立在,无辜的人身上。我和我的丈夫在关外留下,就是为了躲开这里。“

 

“但是你们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们的生活?!“

 

“为什么?“

 

花满楼攥紧了那个瓷瓶,听她陡然拔高的追问,垂眼笑着问了一句:“为什么。“

 

“是啊,你们为什么?“

 

“花满楼,你们为什么?!“

 

她的面容因激动而狰狞,她大笑,她指着“陆小凤”说:“为什么?就因为一个花满天,我的孩子…胎死腹中。“

 

他们本该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却被那困兽的爪牙捅破。

 

“为什么…因为你们,我的丈夫死了。”

 

“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连一点忙都帮不上,花满楼,你知道他死在我眼前的时候,我却只能装死逃过追杀的心情,有多难过吗?”

 

她的追问,花满楼不答,不是因为他不知道,而是因为,他不能答。

 

“你们是救了我,但是你们看起来也不是这么的好,那一刻我是开心的,因为你们,也被他咬了一口,而且你们就要帮我的家人陪葬了。“

 

她望着花满楼。

 

花满楼看着她。

 

她眼里的颓败和伤心,随着她所说的话,变成了愤怒,甚至怨恨。

 

“但是,我错了。“

 

“我错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

 

“所以我用假死骗了你们,我留下了那幅画,把当初研制蛊碾成粉,融在画上。后来的时间里,我找到了沙曼,找到了司空摘星,控制他们,带走了花满天。“

 

“好一出引君入瓮。”

 

钟声渐歇。

 

她走到花满楼背后,靠近了他的耳畔。

 

“我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

 

“你和陆小凤身上的蛊,叫做子母并蒂。”

 

“你每做一次梦,子蛊对陆小凤的伤害就会越大,但如果红线已蔓延到他的心口,那么,你醒着,也许他就醒着,只是也许而已。”

 

她的手放在了花满楼的后心,笑着问他。

 

“这个时候,桃花堡里的桃花,是不是开了?”

 

“花满楼,醒过来吧。”

 

“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去找一找陆小凤。”

 

“他是否在满树桃花底下等着你。”

 

她的手轻轻的在他背上拍了拍。

 

“我多想看到,你们刀剑相向的样子。”

 

她的言语像一条毒蛇,缠住了花满楼的已满是血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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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天不见了。

 

花满楼急忙赶出去的时候,推门的那一刹。

 

他搭在门框上的手,整个收紧,指尖扣着泛白。

 

桃花堡里的桃花,真的开了。

 

他看不见。

 

可他知道。

 

他闻得见。

 

那是血染作的花,一树一丛。

 

陆小凤不见了。

 

花满天不见了。

 

他松开了手,走了出去,弯腰扶起地上已经冷硬的尸体,他查看了他的伤势。

 

灵犀一指。

 

花满楼将他挪到一边靠好,站了起来,走下了石梯。

 

他不知道陆小凤在哪里,但是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走的太远。

 

他只知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不能再休息,一刻也不能。

 

他要找到陆小凤。

 

做一个,最公平的交易。

 

他一条命,换三条命的公平交易。

 

必做的交易。

 

晨风吹起落叶,伴着他的每一步,都卷出一阵黏腻腥的味道。

 

微光抚上他的脸颊。

 

一如十年里。

 

陆小凤在他睡去时,抚上他脸颊时的温柔。

 

一如十年里。

 

他们二人对酒当歌,策马山河的快意。

 

一如十年里。

 

他们二人相濡以沫,心有灵犀的温情。

 

这多少温柔缱绻。

 

对花满楼而言。

 

已足够。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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