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雪候鸟》吏青衍生

《雪候鸟》

 

Cp:吏青衍生

Cp:苏明利X阿金

文幅:短篇

 

——我的爱人,我的爱人啊,你为何一去不回。

 

 

苏明利快要死了。

 

他眼前的苍苍青草,他脚下的潺潺溪水,他头顶的湛蓝天空——在这一刻,都成了爆炸轰鸣的陪葬者,而它们都和他一样。

 

都要死了。

 

他眼里这一刻流不出泪来,那些炸起的泥渣,浓浓的烟熏。让他眼眶泛起血色的红,刺激着泪腺,他多想哭,哭一滴泪也好。

 

可没有。

 

他跌进了柔软的泥地里,污泥在他白净的脸上抹出了这片土地为他,为自己留下的眼泪,他眨了眨眼,突然笑了起来。

 

他心里问这片大地:你在哭吗?

 

大地不懂得回答他,可他耳朵就贴在地面上,他听见了大地微弱的心跳,听见了大地嘤嘤的哭泣,还听见了这片土地轻轻地对他说:是啊,我在哭啊。

 

我在哭啊,我在为你哭,为了你爱的人哭,为了这一场战争哭。

 

你为什么不哭呢?苏明利。

 

苏明利的眼睫又动了两下,眼前的红的色彩被刷去一些,幻化出些别的色儿来,在他眼前慢慢凑成画面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这样看过他了。

 

他伸手覆在土地上,他的手指划着,写着:我不能哭,我答应过他,我不能哭。

 

土地在那一刻哭的更大声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一片黄土整个拥进了怀抱,它抱着他,大声的哭,眼泪都砸在他的脸上,它高声的喊着:不,不要,不要。

 

苏明利像被感染了,他眼眶湿了些,湿了那些眼里的泥渣。

 

他的心口淌出血来,和大地的眼泪混在一起,那一刻,他们的心跳连在一起了,慢慢的,重上了第三个人的心跳,除了苏明利,除了这块大地的第三个人。

 

大地在苏明利耳边说:我把他交给你,我把你的爱人交给你,你听到了吗,苏明利,你听到了吗,是他的心跳,和你的一起。

 

“我知道啊。“

 

苏明利笑着说。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

 

 

1

 

“大少爷,您终于回来了。“门前的下人见车停下,急忙走上前为他抚了光去,苏明利掸掸长袍站定,待身后的人付了帐,车叮叮当当的去了他才低声问道:“怎么这么急着找我回来?我的事儿刚一半,这么一叫可万一爷输了,你小子赔得起吗?”

 

“爷,爷,您可别拿小的开玩笑了,小的也是给被大太太叫的,说是有急事和您说,要不,搁小子几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扰了爷的清净啊是不是?“

 

苏明利理着滚边儿的袖听他说,脸上的表情隐在初日的光下看不真,听他说完了,他才抬起头来,跨开步子,说:“这回饶了你罢,姨娘她们都在大堂聚着么?“

 

下人追上去开了门领着他往前穿过院子就要转廊的位置,就这么远远又不近的位置他听见了些声音,步子跟着他人一块儿默下来,前头领的人见他不走了,过去试探着问他:“少爷,怎么了?大太太她们在等着您呢。“

 

“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自己过去就行了。”

 

下人应着话下去了,苏明利把手头常带的把扇子并了几下敲着手心儿,他耳朵精,听几个词儿就料了大概——谁让女人说话声音都这么大呢,何况,这事儿他不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肯回来,肯定有他的道理。

 

那扇在他手里敲的一声一声的响,袍子扫过他的脚边,扫过地面尘,扬起一阵儿细微的卷去了,他到了大堂门口,抬手在门上一叩三响,清清嗓子道:“娘,姨娘,我回来了。”

 

屋子里的谈论声立马就停了,小丫头来给他开了门,笑嘻嘻的迎他进去里屋:“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呀,太太们可要想的紧了,四太太可念着您呢。”

 

苏明利只是笑,收了扇,撩了帘子进去,一溜坐着的太太们见他来了脸上也凑出笑来,他就一个个的问了早好,再都斟上了茶,再落了座儿。

 

大太太见他坐了,招呼丫头给他上了茶,自己也捧了碗儿再说话:“这下明利回了,刚刚的琐事也就不多说了,老爷六年见着回来一次,姐妹们也好好准备着点儿,让老爷隔些日子回来看着也舒心些。”

 

“大太太说的是,我们啊,也该好好和老爷聚聚了。”三太太玩儿着帕子在手指上绕,掩过嘴角笑着应。

 

“明利啊,你这些日子也别老出去了,一会儿我让丫头们给你把房间收拾收拾,你有什么事儿就在这儿处理了,家里的事儿你也帮忙看着些,知道不知道了?“大太太放了茶碗儿,抬手挥了下。

 

“这时候也不早了,再迟些准备的早膳怕冷了,就说到这儿罢,散了去,散了去。“姨太太们各自带着人离了大堂,留了大太太和苏明利单坐着。

 

他也不急,拿着手头的木骨扇摩挲着,木质的触感好极,外头的阳光从格窗里散进到他身上,后头的毡垫软软贴合在他僵硬了好些时候的背脊上,男人惬意的闭了眼听着外头的轻盈步伐踩远,心底蔓起些感叹——舒服啊。

 

“哎,你小子,这时候知道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还得在外头多呆多久呢?“大太太走到他边上,替他拍拍肩上的衣服。

 

这下男人才睁开眼来冲着她笑,他说:“这十万火急的叫我回来,我哪儿能耽搁,再说,爹要回来了,您说的也是,我在家里多呆呆。也当多陪陪您和姨娘们了。”

大太太听了他这话,手指戳了他额头点点,又把他带起来往外走,苏明利只笑不说话,扶了她出了屋,走到堂门口,还不忘了提醒了句:“娘,您小心着点儿。“大太太瞧他一眼,又笑着去瞧来跟在身后头的小丫头,从从容容的抽了手臂走在苏明利边上。

 

“你啊,以为我真的老的看不见了不成,再说了,你这小子,多时不在家,有你和没你啊,差不多去了,这小丫头可跟着我呢,那轮得上你啊。“

 

这话说的苏明利可要笑不笑的,他委委屈屈似的撒了手站着叹道:“你看,你看,这下可觉得亲儿子不好了,这可让我如何是好啊,这爹回来了,见了这样,哪儿还高兴的起来呢?娘,您可别怪我了——“

 

小丫头跟在边上,小小声说:“夫人可别打趣我了,要是大少爷以后不回来,说是我的错,太太又要怪我了。”

 

这小丫头被大太太宠着,这话说的也是够味儿极了,几分娇俏几分嗔怪,大太太也只看她一眼,牵着她手轻拍他脸颊:“就你贫嘴,赶紧去让人收拾了少爷的房间,再烧了水备着,早饭也备一份过去,知道了?”

 

“知道了夫人,我这就去。”

 

苏明利打量着那在他眼神底下羞了点儿的姑娘跑开老远,和大太太走了些路才耸下肩笑出来,他扶着身边人的肩膀说:“娘,我先去院子里逛逛,您就先回去,一会儿我吃了早饭,就去家里的店里都看看,打点些,您别太急,我晚上来您房里听您说,您可让儿子休息休息吧——”

 

大太太也是心疼他,答着好好,你去你去,苏明利回的欢儿,大步流星的绕去了院子。

 

这院子一去,就去的不单单是院子了。

 

这一去,苏明利走了不远就见了坐在凉亭的二太太,他上去恭恭敬敬的给了礼,下一句话开口却是不这么恭敬的。

 

“二姨娘,我们又见面了。”

 

那女人这才把懒依在栏杆上的身子直起来,也不去看他,直接的问了:“喲,大少爷也是,这才几时啊,少爷倒是回来的快,不知道这回来的快,输的快不快呢?“

 

苏明利眉平了下,抬臂撑出个长度来,面朝着外头眯眼看了光从云层后头出来,言语清淡的像风:“我输的快,就像你们叫我回来这么快,可能还要快一些。“

 

“那,少爷这次来,是要找我做什么呢?“

 

苏明利的太阳穴突突的两下,他回头挂上了难看的表情,他说:“既然我回来了,而姨娘你又知道我的事情,我一定是要来求姨娘的。“

 

“你求我?“

 

女人像听到了好笑的很的事儿,她的指,指指他,再指指自己,笑道:“少爷可别打趣我了,我没钱,钱不都在太太手里么,您怎么不去要太太的钱?“

 

苏明利没接话,只是冷哼了声儿。

 

就这样僵下来的气氛,二姨太不太明白,正要去问他,才发现,四姨太不知从哪儿绕出了身影,她皱了漂亮的眉,这下知道为什么苏明利不说话了。

 

“姐姐和明利在这儿可是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姨娘。不过是明利遇上了点儿事儿,想求姨娘帮忙,姨娘不肯罢了。”苏明利侧开身给她让出位置来,四姨太走到那女人边上坐下,听他这话也叹了。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那儿有钱,钱,不都在你娘手里吗。”

 

苏明利的脸又苦了苦,装出几分可怜样儿来:“看来姨娘们都要舍得我被爹骂了,哎,姨娘们小时这般疼我,也亏得我还念着姨娘们…“

 

这话说的可怜。

 

纵然是刚刚僵下气氛的二姨太也拉不下脸来,陪了几个笑,然后跟着话说:“哎,明利啊,你真是出去久不知道,这钱啊,我们是断断没的多了的,你这钱亏多了我们那儿来的给呢…你说是不是啊,妹妹?”

 

“明利啊…”四太太站起来去他身边,说道:“你是不知道,自你老出去后,你娘是有了不少大权….你看这钱…”

 

“姨娘们,可别诓我了。”

 

苏明利的可怜表情收了回去,一把手甩开。

 

“你们做的事儿,我会不知道?你们背着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我是清楚的,你们真以为我不在家,什么事儿都闷头不知呢?”

 

他低低笑了。

 

“终归我这钱,这地,这房子,是出去了,这钱你们不给,也可以。”

 

苏明利展开了扇子,步就要跨下去。

 

“这爹回来了,我就把事儿都说了,到时候,我们再看看结果…你们觉得如何啊?姨娘们?我这,也算是疼你们了。”

 

他脸上满是不在意,倒是气的坐着的,站着的两个女人花容失色去了。

 

苏明利牵牵嘴角,冷冷笑了,迈开步远了去。

 

他这回房草草洗了澡,换了身儿衣裳,饭食下了肚,心里也舒服了点儿,外头的太阳也出来了,暖暖的舒畅,他离了屋,往门口走,身后跟的人多问几句他嫌烦,几下绕了甩去,这才刚出了大门。

 

被迎面的风吹了,脸上的表情才好看了点儿。

 

“阿金,阿金!”

 

他听到有女声这么喊着一个名字。

 

渐渐地他听到更多的笑声,从不远的地方传过来,只要他一抬眼就能看到的距离——江南的三月啊,柳絮像思念一样散开了来,飘在空里,落在来往的人身上。

 

仿佛粘上一点,就要惹上一份思念。

 

“阿金,你说我这样,好看不好看?“

 

穿着白色衬衣的青年抬起头,看着那笑吟吟的短发姑娘,也笑了,他说:“好看。“

 

苏明利循着声音看过去。

 

看到穿白色衬衣的青年,低着头仔仔细细的修理着手中的发,那剪啊,轻轻的一动,那发啊,就垂在地上去了,青色石板上一会儿,就铺满了。

 

苏明利看着他。

 

看着那个叫做阿金的,穿着白衬衣的青年。

 

他裹进了这漫天了柳絮里。

 

那青年手里的剪,一动,仿佛就随着那声响,让风一吹,吹进了这苏大少爷的心里——伴着那个笑容。

 

那个如此凑巧的笑容。

 

融在江南三月春光的笑容。

 

闯进了苏明利的眼里。

 

那思念的柳絮啊,随着风来了,来了,近了,它落啊,落啊,落满了苏明利的肩头,发梢,缠绕到了那青年的剪上。

 

轻轻一碰。

 

解下根来。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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