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饮鸩》一

《饮鸩》

 

CP:张启山X陈霆

类型:人物AU/霸道军阀和黑帮大佬的爱情故事?x

篇幅:大概剧情是穿插在老九门正剧里面的,所以,48集连续剧啊!这么————长!

 

 

张家里有两个当家,一个当家姓张,另一个当家姓陈。

 

确切的说陈姓的那位实在算不得张府里的当家,只因他的势力范围和长沙离得太远,世道一乱,便逼的四处奔走,来了长沙,竟占着半点儿地方依着远水也做出了不可小觑的势力,但过了大约一年多的光景,被张家的大当家突然的带了回来住下了,不过这事儿也就内里人知道,外人半点不清楚,且这陈姓这少爷也不怎么呆在府邸,有时来几日便走了,旁人见了估计只当是他来这儿和张启山谈什么。

 

内里人也不叫他二当家,上上下下也是跟着外头的人喊,叫一声陈少,张家当家叫的别样些,有时候连名带姓的,有时候打趣着就喊句陈当家,多数时候喊着他阿霆,听着听着惯了,也没什么不顺耳的。

 

这不,一晃半年过去,从冬转了春夏,立夏一过,天气就像发了酵似得蹭蹭的上膨,五月中下旬的时候就差不离的换了薄衣,倒是陈霆还套着两件衣裳,一件薄些的外套,搭着里头的丝缎的衬衫,长裤配着软跟黑色皮鞋,也有时从外回来热了,就把外套搭了手弯上。

 

有次夜里下了雨,早晨时候天海阴沉着,张启山本想着早去早回,就换了身灰呢的西服出了门,可一没料着一去那头的事儿压的实实在在的,一件完了还连着一件,二是没清楚这天儿实在比翻书还厉害——变得快极。

 

日头下的房子给烤的发热,蒸着坐在里头的人,好歹是没几个,要是屋子里的人再多几个,那估计这小房间里左右都该转不开身了,张启山这衣裳是真穿不住,外套早早脱了放在椅后,马甲也搭着上头,就着一件白麻的衬衫,袖口挽的高过小臂,鬓角的短发短短的茬里也渗出热汗来。

 

霍老七看着他恨不得要脱了最后一点儿衣裳的样子,招呼着人给他添了冷茶在碗儿里,人还离着些地方呢,就给张启山远远的拦了,说:“老七,这茶我是真不能喝了,再喝事儿该做不完了。“

 

七姑娘当然不吃这套,索性还亲自给他换上了一杯热的,薄瓷盖碗儿就放在他手边,透着滚烫的热气,老八赶忙着卷着蓝皮书把那茶杯给他推开了点儿,说:“七姑娘这是让您赶紧把事儿完了,热茶才好解这一身乏——”

 

“倒是解哪门子乏咯——”老五把茶盖儿给张启山一掀,水汽从里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带着一丝的茶香,给屋子外的热气一蒸,散了满屋的味儿。“是要佛爷你啊,就安安心心的呆着,把事儿做完了,这茶也就凉了,那时候再喝,就又是凉茶,那可不耽搁了。”

 

张启山听了,随手翻了一翻那桌上属于他的那叠东西,挽着这么点儿无奈意味的笑,说:老七想的周到,我怕是也能做到那时候去了。“这话一说,便都歇了话头,各自又拿起桌上那属于自己的一叠东西翻翻找找起来。

 

外头的烈日挂的高极,热浪一阵高过一浪的蒸着底下的房檐黑瓦,垂柳叶给暖风吹的生了倦意,一点点的点着水面上晕出小圈的涟漪。陈霆向来不爱在夏日里多睡,太阳刚打个正脸儿他就起了,着了件薄衫便出了屋,本说有意绕到张启山那头去看看,结果路里遇上管家,说是佛爷早些时候出去了。

 

他了然,直接就绕了边儿上的路去了后院儿,找井自己打了水起来就着凉快洗了脸上睡出的一片黏腻,桶里的水用了下来泼洒了七七八八,身上的麻衫也湿了大半,干脆横了心反手提着桶走到花圃边儿,手撩着水,给下头的花花草草上了水去。

 

像玩儿似的撩完了桶里头的水,规整好了器具,挽着袖子一路往厨房走。远见了厨房门也是关着,想要不是做完了,要不是还没开灶,推了门进去一看,猜对了一半,灶是开了,不过开了没做好,男人伸手揭了锅上的大盖,里头的白粥才泛起点小小的咕噜声。

 

也罢了。那盖子重盖回锅上,把烟气遮回了,折身过了灶台,出了厨房回房去拿了放叠在床头的另一套衣裤换了就出了门。

 

他回了自己的住处,不大不小的房子,在街尾,比不得张启山一处院和一处房。陈霆的房子装潢简单,屋里没甚物件儿,唯独是那处卧室沿着出去的阳台摆着一小张圆茶几,配着一把不太合衬的老椅。

 

陈霆走回去身上有了薄汗,关了门就把外套挂在了大厅的衣帽架上,打着赤脚踩上了楼,坐在床边呆了会儿,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手拨了几下上面的铁烟盒和火柴,抽出了下头的一个方正的信封。

 

太阳已经在这时候挂的很高,光从格子玻璃里投进来,落在打过油蜡的木地板上,照出一块拉长的地域,尘点浮动,从暗处到明亮地被暴露身影踪,陈霆从床边站了起来,走步慢而稳,脚掌踩到微凉的地板,上头冒出一点浅白,像是延长出来的一段,朝着那地域靠近,而后面的小小的一圈裤脚扫着脚跟,一下一下的像催着他往前走,走到那块有温度的地方去,然而延长的步伐在那框架边就戛然而止,脚底下那黑色的影代替了延长的白。

 

他站在边角,身体离开了光,却切切实实的感受的到热。

 

热茶在张启山手边变温时,外头的天转了脸色,刚刚还敞亮的一片,色儿都不收的,唰的就泼了雨下来,那雨声来的急,颗颗打在瓦上砸出响动时他吃了一惊,侧头望到打开的雕花窗,外头雨幕如垂帘,细细密密,亮白的景蒙上了一层细密。

 

“哎,这雨倒是来的奇了啊。”齐铁嘴从边儿上抬起头,起身就朝着那窗边儿去了,没近了地呢,又嗬出一声,背着回跨一步,伸长了手掸着长衫袖口,说:“说不得,这雨啊都说不得——!”

 

“有什么说不得,不就是一场雨?”霍七接了话,抬眸扫着那外头的雨把自己跟前的东西叠叠好,离了座,撩了珠帘进了里屋,齐铁嘴掸好了袖口,走回桌边上,拿了笔又在纸上写写画画了两下,嘿嘿一笑,说了句,这雨一说啊,我这东西可就做好了。

 

“那差不离也可以走了。”秀鞋跟踏的重了点儿,从帘后传过来,望过去看着她抱着好几把伞,这 头哎了声,连忙跟过去接了她怀里的伞,推着说哪儿能哪儿能,这不大家都还没弄完么,我弄好了帮着再瞧瞧呗。

 

“一时半会儿也完不了,今儿也待的够久了,都乏了,你们瞧,佛爷那茶怕都从热的啊,变的要冷透了。”霍七没让老八接,反而是塞了把给他拿着,然后抱着怀里的伞两下走到桌边,倾身 放了小半张桌,指了张启山手边打开的盖碗儿。

 

“该是还没凉下去,还温着。”张启山的眼神没离手上的东西,只撤了手往瓷碗边儿一碰,说了这么一句。

 

“那您可尝尝温茶滋味儿如何?”霍七将伞一把把的分给一圈儿,留着一把拿在手里,走到张启山边上。这下他抬了头,看了眼拿着伞的女人,又看了眼面前一直摆着的茶碗儿,单手取了正要喝。

 

啪的一下。

 

伞柄碰在了碗沿边上,轻轻的一压,就把抬起来的杯压了下去:“佛爷,回罢,这天闷了这么些日子,雨好不容易来了,就没这么容易停了。“

 

“是啊佛爷,你看这都闷了快小半个月了,这一落雨啊,指不准要到什么时候去。”老八绕到他身侧说了两句,又伸手把张启山那叠东西收拾收拾好了放回桌中,张启山这口茶没喝着,目光扫落在木制伞柄上,抿了唇角抹出笑,一手送了茶一手接了伞,说了个好。

 

这好字说了,在座的人就陆陆续续的起了身,领了东西,跟着的就出了霍家。路上各分而行,张启山只身回了府上,进了大厅遇上管家,没等他开口,管家先同他说了句,陈少今日早些出去了。

 

他把伞靠到屋角,随口问道:“早些?用过午膳出去的?”

 

“您走了没多时陈少便起了,约是洗漱过了,换了身衣裳走了的。“

 

“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管家答应着走了,张启山出厅朝了书房去。他倒是知道这个人向来留不住,指不定什么时候来,也指不定什么时候走,像是杠着脾气一样——也是,从认得起,这个人就好像是杠着的。

 

进了书房,随挑了本杂书翻。

 

翻得没几页,心里默了句也是抽的半日闲,估是下半日就该回了军区去,倒是陈霆,走了没留个话,也罢,也罢,也罢。

 

张启山把书又翻过几页。

 

雨下的更急了,敲在玻璃窗上,气温骤多了寒意,赤脚踩着的蔓不出热,反是多了点儿夹着雨的风从外头打进到衬衫沾湿,信被他放在床头,暗着照不亮面上的字眼。

 

那封信不必他去看,他知道里头写着什么。

 

 

1933年,长沙。

 

世道不平,恶鬼入凡尘。

 

锈迹斑斑的076军列被张启山拆了外头的铁皮,查了列车车厢,无一活口。里头的十七具棺椁连带着主棺倒是统统给搬了出来,午时开棺,张启山从主棺里头别的没寻着,除了一具与车厢内死者都一样死法趴着的死尸之外,还发现了一枚戒指。

 

老八说,这戒指该是南北朝时期的。恰了好,南北朝时期的斗,二爷,二月红最熟。张启山没多缓半刻,立马带着戒指和副官从军区赶到了梨园,去时园子里刚开了戏,进了里面,戏词儿没听上半句,听来的是一句——“你们这儿最有名的戏,不是花鼓戏吗啊!这唱的什么啊这是!”

 

看来是有人闹事了。

台上着了身戏装的人没开口,倒是台下的那位又开了嗓子:“你倒是换一个唱啊!爷有的是钱!唱一个啊!”张启山听完这句,脚步一起,便从后走到前,寻着台下那张空桌位坐下,副官在旁,对着那男人说:“先生,您不听戏,还有别人要听戏。”

 

张启山落了座就不再言语,脱了手套叠到一侧,返时捧了盖碗抿了口热茶,那男人盯着突然进来的两个人看了又看,在他茶盏放回时恶狠狠的吐出一句:“别以为你们穿着一身军装了不起了!”这话一出,当即就被副官拿枪抵了额角,黑漆漆的细长枪口就摆在眼前,那男人的气焰顿的就灭了大半,估计脑子里还没回过神来说话,立马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记踢踹。

 

“滚!

 

整个厅回荡着这声吼,就张启山和个没事儿人似得坐在桌上,视线自始至终的都留在台上扮着虞姬和霸王的两人,动也没动,好像身边的事情和他半点关系也没有。男人给踹的跌退好几部,穿着厚重的衣裳撞在了桌边儿,旁边的伙计赶紧给他扶起来,三人对望一阵儿,那厮偏头啐口唾沫暗自说了声时局不利,拢着大衣快步就穿了桌椅人群往外走。

 

这刚到了门口,约是怎么都没压下口气,揭了外套领子露出里面马甲口袋里放着的竹节针筒,看了看坐在前座一身军服的人,朝着人后颈地方一吹,细针便突的脱筒直直射了过去。

 

眼见着那针尖儿就要擦碰到人耳际,却被人这么偏偏巧巧的一侧首逃了开,铜戒给人往上轻轻一弹。

 

铮——哐当。

 

戒指同那针碰了十足十,哒的掉到了之前没合盖的茶碗里,站在门口的男人见了这一出,再没了法,气哼哼的转身带着人就跑了,倒是这头,一圈儿戒指从高了落下来又套回他手上,手指一拢下放,眼前那一碗清茶已然深绿。

 

“佛爷!我没留意是我疏忽了。”身侧站着的副官顺着他眼神看了桌上那杯还寥着白烟的茶面,白瓷盖碗里赫然一根寸长银针立在深绿之中,看着心里都都起寒意,张启山抬手将那茶碗合上,出声喊住了要走的人。

 

“去,给我查查他是从哪个省来的,我要他,再走不出长沙城。”这声吩咐句句死字,一双眼里倒是装着这满厅的花花绿绿,底里却半点儿侵染都没有,像是在眼里藏着的是反光的刀尖利刃,随时便能取人性命。

 

“是。”

 

张启山这头罢了,这长沙城里的另一头却不怎么安生,陈家大佬给底下人一堆零零碎碎的事儿折腾的连打盹儿都不行,要不是这头的货给查出来有纰漏,就是那头的账又不肯还,你说这事儿其实倒也正常,只要一句话一个人到,就足以解决,按理他早就习惯,倒是这天气让他不舒服,他在长沙也呆了快要三年,对这儿什么都惯了,就是天气折磨的他不好过。

 

夏天最热的时候他恨不得每天泡在水桶里睡觉,冬天冷下来他也不能安生,广州的冬天是泛着点儿暖意的,这让他不用费心,倒是长沙这地方,夏天是热的喘不过气,冬天,是给冷的要裹在大衣里透不过气。

 

这倒好,天转冷下来有段日子,近了年关事情也多起来,两个兄弟帮着处理,三个人轮流来也还余着事情,一来二去的,他也好些日子没睡过安稳觉了,估是棉被压的太重,压的他喘不过气来,梦里总把记忆里那一段事儿牵回去,他追着明哥跑到巷子里,争斗一番后那刀子被人拿着一刀一刀的捅在他心口上,身体真实的钝痛吓得挣着从床上连人带被的都摔到地上,两床厚被一拖一拽的裹着他,他就躺在硬邦邦的地上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房顶,抬手在自己胸口摁了摁,像是确定心口那一块还是完好的一样,汗一下都从后背冒出来,薄薄的一点儿,把地板的冷透到身体。

 

这好不容易趁着天放了晴,白天早早起了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脱了外套就穿着贴身的背心,换了薄的长筒裤盖了一床被,借了外头的暖阳刚睡了个迷迷糊糊的状态,房子的门砰的一下就把整个人惊了个清新,坐起身听外头脚步声噔噔瞪几下就近了自己的房门,随之而来的就是砰砰的敲门声,还有阿祥的声音。

 

“阿霆!阿霆!开门!”

 

陈霆有些头疼,但也知道这时候阿祥这样急急忙忙的跑到他家里来,多半是出了事情,掀开被子赤脚踩地坐到床边,拉开柜子从里头找出被手帕包裹着的眼镜,应了一声。

 

“门没锁。“

 

然后是拧开门的卡啦一声,接着的是一句:“我们的人得罪了张启山。“

 

张启山?

 

张大佛爷?

 

陈霆捻着镜片擦拭的手顿了下来,他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这几年来他所安排的事情,没有那一点是会和老九门的生意冲上的,不过冲上是不冲上,会不会争上这倒是不一定的事儿了,难不成是底下的人和老九门那边儿的事惹上了?

 

“霆仔啊!”

 

阿祥急的在他房里转来转去的又跺脚又抓脑袋的,看他还拿着个眼镜动也不动的傻着,推了他一把一屁股坐到了他边上。

 

“怎么办?”

 

陈霆把眼镜擦擦好了往柜面一搁,看着急的要冒汗的人,突然有点儿哭笑不得,他往枕头边儿挪了挪,伸手搭到他肩头,问道:“你倒是和我说说是怎么就得罪了张启山这茬儿?”

 

阿祥看了他两眼,哎了一声,和他讲说前几天从广州过来的那个老板,长沙里里外外都让底下的人给带着玩儿了一通,今儿给领到梨园子里听戏,问了排戏说是,巧了,排的是二月红二爷的霸王别姬。

 

“你等等。”听到二月红几个字陈霆扬手打住了他继续说的话头问道:“事儿是在二月红的戏园子里闹的?”

 

“可不是,那老板听了一半非说不得劲,砸着场子说要听二月红唱花鼓戏,结果不知道怎么张启山就来了,结果就和那边的人起了争执,最后还想用暗针收拾张启山,给张启山一扳指给打落了。”

 

二月红几个字出来的时候陈霆心里就默了句不妙,事儿在二月红梨园子闹的,他二月红戏班子的人可一个个都不是吃素,轰走一个人几棍子的事情,张启山来解决,看来是出了什么事情,要劳烦这二爷了。

 

“然后呢。”

 

“然后?刚刚线人来和我说,说张启山下了死命令,要让他这辈子再走不出长沙,估计今晚就动手。”阿祥叹了口气,盘算着这是要和阎王爷抢人了,正要问陈霆这些天怎么安排的时候,陈霆赤脚下了床,走到衣柜边上一把脱了身上背心,肩背上的青龙赫然暴露在外,看的他一愣。

 

“阿霆,你这是要干什么。”

 

“干什么?”陈霆从柜子里拿了件黑色衬衫出来,又挑了一条黑色的裤子搭到手臂上,转过身去看着坐在床边的人,朝着他晃了晃手里衣裳开口道:“送人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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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霄河出鞘陈生。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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