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天涯》系列cp向/启霆/一发完

《还魂门》

 

Cp:张启山X陈霆

 

——书淮南子卷三记:“天神之贵者,莫贵于青龙。”

 

有一个年轻人寻九门里一的老七。

 

之前霍老七不肯见他,说,她就不愿意见,然后年轻人吃了个闭门羹,他也许是知道为什么霍家老七不肯见他的,大约是他给的拜帖上,提了一句,希望霍先生能为我卜一卦这么一句话。

 

霍仙姑是霍仙姑,可仙姑不是神婆,给她这名号是她人生的气质极好,年轻人这么一出,闹的她是想直接把这拜帖甩他脸上了,但是她没有,而且,到了最后,她不仅见了那个年轻人,也真的为他摸了一张骨牌。

 

可那张骨牌,年轻人到底拿没拿到,就不得而知了。

 

“为什么你是来找我讨卦,明明那街上的齐算命的可以算的更准。”霍七看着这个坐在她堂上的年轻男人,这么问。

 

但是年轻人的回答是奇怪的,他的回答与霍仙姑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霍七听了,也当只是过耳,什么都没提,直接吩咐了下人把骨牌拿了出来,而他也只是笑了笑。

 

那时候霍七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笑一笑,也是蛮好看的。

 

那天那个年轻人来过之后,骨牌留在霍七哪儿,说让他三天后来取,可自从年轻人离开了,到了三天的期限了,没人来取这块骨牌,哪怕派来的人也没有,霍七留着那张抹好的骨牌,抱怨说:“难不成还真是闹着玩儿的?”

 

下人问过她要不要扔了那张 骨牌,重新换一副,她敲了敲那张牌,有哒哒两声,她扁扁嘴,说不了,留着先吧,也许是有什么事情去了。

 

然后三天过去了,又叠叠加加了好多个三天,那张骨牌都留在霍七哪里,慢慢的,她忘记了这一张骨牌,忘记了当初那个年轻人,直到有天,九门的人都聚齐了,她想起了那个年轻人,请她算一张骨牌的年轻人。

 

张启山素来不信鬼神。

 

外人爱传的一句话也是,没什么能凶过张大佛爷。

 

他这辈子其实杀了很多人,战场上的每一个外敌,尽管张启山不把他们当做人看,但是从另外一些角度来说,那些,也确实是人。

 

如果除开外敌他手刃之外,他也杀过一个人,是那个人求他,握着他的手求他,把枪塞到张启山的手里求他,说:“张启山,你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那时候那个人被送到日本人的疗养院里了,张启山扫平那段地方的时候,吩咐手下的人把里面的中国人都救了出来一一送去军营里检查,本以为忙了一天可以离开的时候,他的副官和他说,佛爷,医院的最顶层,有一个病人,不愿意走。

 

“为什么?”

 

副官摇了摇头,告诉他那个病人是活着的,精神也是正常的,但是告诉他我们是谁的手下之后,他就不愿意走了。

 

听到这儿张启山皱了眉,吩咐了两句,就同副官一起上了医院的顶层,而那个人在最后的一间病房,军靴的靴跟踩在地上回荡整个空荡荡的走廊,傍晚的风从尽头的窗子吹起来,卷起男人身上的墨绿色大氅的尾边。

 

这一步一步,走到尽头,走到那病房门前,拧开把手进去的一刻,张启山是愣了。

 

霍七没想到张启山会单独找她问说有关于一张骨牌的事情,她本想说没有,可在张启山提起是个年轻人男人的时候,霍老七才啊了一声,说,是有这么一个人专程找她讨过一张骨牌,但是说三天之后来拿,一直没来,之前她还记得这骨牌在哪儿。

 

“那现在这张骨牌还在吗。”

 

霍七有些愁,这骨牌谁说之前放的好好的,可后来那年轻人总不来,指不定下面的丫头给扔哪儿去了,张启山一下子找她讨,她还真不好答复,只好说回去找了试试看,但是不一定能找得到。

 

为什么是张启山来讨这张骨牌呢?他和那个年轻人认识吗。

 

这话,霍七没问出口,只是回了府上,便差遣人去找那张骨牌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他。

 

他推开门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很轻的话,说:“佛爷,好久不见。”那个病人穿着很宽大的蓝白色病号服,背对着门,大约是太久没修过发,后颈的头发都长了一些,鬓角也是。

 

“我们见过吗。”他瞧不见那人的脸,但也觉得能说出这句话的人,应该不是很多,便挥手示意副官先出去,也关上了门。

 

“我们见过。“关门的那一刹那个背对着的人转过身来,面上挂着点儿笑——那张脸张启山不能再熟悉了,熟悉到他见到之后直接把眉毛都拧成了川字。

 

“你怎么在这儿?”

 

张启山上前了一步,把他看的更清楚的时候,目光一紧。

 

“你做了什么?”

 

对方听到他的话,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然后他看到敞开的衣领下头,一大块斑驳的疤痕呈在哪儿,然后他抬手去摸了摸那一块地方,拉了领,说:“佛爷,夫人可还安好吗“

 

“我问你你做了什么。”

 

“佛爷,夫人可还安好?”他像是听不明白话一样,张启山问什么,他反问回去的,都是这一句,好像是不问到答案不罢休似得。

 

不知道这两句话给这两人重复了多久,张启山算是忍不了了,两步上去拽着他领子就要往外扯,给人一把拦着,望着他问:“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我在问你,你做了什么,会在日本人的医院里?”

 

那个男人笑了笑,柔软的发垂在额头上,稍微低些,就遮住眼,他又回问张启山说:“佛爷,夫人可还安好吗。“

 

张启山终于被他问到没了耐性,一手拽着他手丢开,一手攥扯开脆弱的衣领,扣子给拉的啪嗒好几声,全崩在地上。

 

“你疯了…?”

 

他看到那个人肩背手臂上一大片的皮肉被疤痕布满的时候他只问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对方不以为然,伸手把衣裳拉拢,说:“太痛了。”

 

他没说错,是太痛了。

 

因为痛,他居然白白捡了一条命,也因为痛,他住进这间医院,在半夜痛到要哀嚎的时候自己砸碎了杯子一下一下的划在自己的肩膀上,用力太重,杯子的碎渣都留在皮肉里,一道一道的,皮开肉绽的伤痕,血汩汩的外流,湿了衣裳,染了床单。

 

第二天寻房看到他的时候,他剩了半口气,手里还握着那碎片划在一道血肉里,护工看不下去了,叫来了医生,急救一样的,清理,缝合,包扎。

 

没有麻药。

 

他从痛里活过来,又从痛里死过去。

 

医生和他说,划的太密太深,可能伤到了很多,那一块皮肉几乎是已经称不上说是正常人的皮肤了,恢复期是最难熬的,他知道,然后他求,求着医院给他打吗啡,至于费用,他知道,自己放在这儿的钱足够撑着他打半辈子的了。

 

大概是看他好看,护工劝他,不要用哪个,挺过去。

 

他那时候痛的流泪,眼前全是模糊一片,他抓着肩膀,说,我很痛,真的很痛,你把医生叫来吧,求你了,叫来吧。

 

一个恢复期,他用药的剂量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后来医生拒绝给他注射,谁都知道,这东西用多了是真的要闹出命的。

 

可他还是疼,医生和护工给他检查伤口的时候,发现其实伤口长得还不算糟糕,恢复的也很好,完全不必要依赖这种药。

 

不知道是因为钱,还是因为什么,医院在他下一次恳求给他注射的时候,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你现在的伤口恢复不会有很剧烈的疼痛,不需要吗啡镇痛了就离开了病房。

 

“佛爷,可我真的很痛。“

 

他坐在床边,安静的把事情讲给站在边上的男人听,他说,真的很痛,佛爷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痛。

 

张启山看着他,看着他肩膀上那一块斑驳的…许是只能从记忆里想,那曾经文在上面的那条青龙了。

 

“为什么不愿意走?”

 

他问他。

 

“不想走了。”

 

他这么回答。

 

“陈霆,为什么。”

 

被叫做陈霆的男人,听见这个名字,笑了笑,抬起脸和张启山说:“张启山,你杀了我吧。”

 

张启山这辈子什么奇闻异事没遇上过,什么对他来说都不足为奇,包括他被一个男人追求这种事情,他也能平平淡淡的看过。

 

追他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陈霆。

 

陈霆其实没什么不好的,怎么排都是男人里数一数二的人,他要什么女人,完全都可以找得到,但是他偏偏不肯,什么都不讨的,要去追长沙最凶的那个人,那个男人。

 

说实在,张启山撇开别的不说,对情爱一事看的向来很淡,在陈霆明明白白的和他说,佛爷,我真喜欢你这种话的时候,他不惊不恼,正要回一句的时候,对方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别说了。

 

其实他倒不是没有不喜欢他,只是喜欢,抵不过别的。

 

后来陈霆安分许多,不过有一天他上门,说要张启山帮他点睛,说是个好日子,愁了没人帮忙,要他来。

 

可那一次点睛是奇怪的,陈霆非要他蒙着眼去点,他捉着张启山的手腕,把沾了色的针刺到青龙空空的眼眶上,着了色。

 

张启山摘下眼上的布帛时候,陈霆正在穿衣服,薄薄的一件白色衬衫,背对着他,他说,有劳佛爷了。

 

再后来,张启山给陈霆发了请柬。

 

也正好是拿请柬的那天晚上,陈霆从外面回来落了单,得仇家上门,他在偏巷里给几个人拿着刀一刀一刀的往死穴捅,一刀一刀的往身上划。

 

然后躺在血泊里的,除了陈霆,还有那张红色的请柬。

 

他闭眼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散开请柬上的名字,尔后他勾了勾唇角,血一股一股的从嘴角冒出去,他觉着自己死了也好,可他命硬,晕过去没多久,给路人发现,吓的不得了把他医院送。

 

一番折腾,保住了命。

 

可从那之后他落下了疼的毛病,伤好后他派人给张启山打点了一份厚礼过去,然后再去拜访霍七,请她摸一张骨牌。

 

而摸了骨牌的当晚,他就走了。

 

他不想看那张骨牌的答案,不过他也不必看,猜得中。

 

张启山不愿意杀他,说,你先跟我回去,一切从长计议,陈霆弯着眼说何必从长计议,我身上染着药瘾,戒不掉了。

 

霍七的丫头们找到了那张骨牌。

 

红布包着,还没拆过的样子,递到霍七跟前的时候,她是高兴的,可拿到手里的时候,有这么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把那红布裹着的骨牌瞧了瞧,吩咐人又重新在外裹一张红布之后给张启山送过去,就回了自己屋休息了。

 

他愿意开枪,不是因为陈霆求他。

 

是因为,,,。

 

因为什么呢?

 

他只记得那时候已经很晚,几乎要是第二天的破晓,他们就这么一站一坐的断断续续说了一一夜,黑里没有灯,没有火,没有光,死一样的寂静包裹着这个医院,包裹着这片土地,副官也一晚上都守在外面,没有离开过。

 

大概是因为陈霆坐在那里,一声一声的笑,问说,佛爷,夫人安好么。

 

他声音很轻,笑声也很轻,可这一一声声的催问像是鬼魅,像疯了一样的问他,后来天快亮了,陈霆突然站了起来,扑撞到他跟前,求着说:“你杀了我吧。“

 

外头细微的光让他看清了陈霆的眼睛,让他想起,有一次陈霆和他说,佛爷,过江不点睛,他好似没听明白,而陈霆也没有再说,反倒是他转过来,一双眼烧着红,不晓得是被风吹得流泪,还是怎么了。

 

陈霆求他的时候,那双眼,也烧的发红。

 

黎明的医院是安静的,整栋楼都空着。

 

可一声枪响,结束了这一场空荡荡的清晨。

 

副官从外冲进病房的时候,看见张启山握着枪,枪口下是那个病人,血从他身体底下淌开,化成一朵花,像玫瑰。

 

那双眼是望着张启山的。

 

他蹲下身去,墨绿色的大氅扫到血上,没在意,张启山伸手给他合眸的时候,说:“她过世了,你莫问了。”

 

那张骨牌是在晚上送到张启山的手里的,他拆了外头的一块红布,又一块红布,看到里头的骨牌。

 

烛火摇摇晃晃的。

 

张启山不信鬼神。

 

可是陈霆头七那晚,他梦见他,还是那身白色的衬衫,从衣领里看得见下头勾出来的青龙,匍匐着。

 

陈霆和他说,张启山,我在霍七哪儿求了一张骨牌,你去帮我拿回来吧。

 

他不信,可遇上霍老七的时候,老七说是有这么一回事,而且还把骨牌送他手上了的时候,张启山却不得不信了。

 

陈霆痛什么呢。

 

是当初他让张启山为他点睛?或者是血泊里那张只被他看了一眼的请柬?又或者是,这世上最苦的,莫过于此。

 

张启山把那张骨牌翻过来。

 

指腹碰上去轻轻一摩挲,约是知道了为什么头七那天,他梦见陈霆。

 

佛曰: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五阴盛苦。

 

那骨牌上,正应苦。

 

该是那日。

 

头七正还魂。

 

故人已过还魂门。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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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霄河出鞘陈生。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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