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饮鸩》三

 

CP:张启山X陈霆

类型:人物AU/霸道军阀和黑帮大佬的爱情故事?x

篇幅:大概剧情是穿插在老九门正剧里面的,所以,48集连续剧啊!这么————长!

 

 

 

这是冬,长沙的冬天是冷的,天早转了黑,呵出的热气都凝作白雾。

 

今晚没有月,没有星,甚至连一点多余的风都没有。人三三两两的从街上走过,各自走往不同的目的地,街灯高高挂着,像是充当了没有出现的星,有人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商铺的煮夜食的热气也随着那假的星去,多了,人就像穿过一层一层的白色雾,才看得见面容。

 

他们是行路的侩子手,要寻人取命,不需看清何模样,只需晓得他们手头的刀是锋利的,只需要晓得,那一步一声的铃铛声,是来索命的。

 

偌大的一套院子里,没有半点生气,走进了,才看得见厨房的那边亮着一点的火光,昏昏黄黄的从窗户纸透出来,而再走的深了一点,看到一间屋子敞亮着,还隐隐约约听得见人说话的声音。

 

“老弟,你是不知道!那个戏子,说是什么名角儿,唱的叫一妙哉!我一听啊,那嗓子,那身段儿,不行,真是不行,柔柔弱弱的唱着,不好听。”

 

王华春是被酒熏得有点醉了,说话都有些大舌头,这一口一个不行不好,都要咽两口吃食下去配着,陈霆把那碟素的白丝推在他手边儿,肉吃腻味了,配一筷子也清爽,暖光亮亮堂堂的照了满屋子,才发现满桌的菜色都模样清清淡淡的,没半点别的颜色,无一不是一色儿的素白,就连一道淋鱼,上头的酱汁也是配的白醋,味道不失,反而多了些不俗的口味。

 

汤已经凉了,已然没了热气,可还保留着温度。酒壶里的酒已经换了新的,两人早已不讲究,冷酒入喉也是烧的,边上的炉子倒是还烧着炭,冒着暖。

 

男人又提着筷子夹了一段鱼腹肉,伴着冷酒就下了肚,长长的叹了一声——陈霆垂着眼,低着头,像是喝的倦了,手也交叠着压放在桌上,对方没管他,又自顾自的说起来:“哎,陈老弟,你说这长沙有什么好,你在这儿一呆就是这么些年,平日里想听出戏都没个精神头儿的。“

 

陈霆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喉咙里的笑声低低的,带着肩头都在颤,王华春以为他是喝醉了不肯信自己的话,又哎了声,把筷子往桌子上头一拍,说道:“老弟,你别笑啊!我来这长沙几天,实在是不舒坦,你说你在这儿住了这么久,真是辛苦。“

 

他倒是没醉。

 

“我不听戏。”陈霆没抬头,说话的声音很轻,尾了带着半声叹。今晚连风都没有,却惹的屋檐上的铜铃晃着响,该是有人来了。

 

“长沙没什么好的。”

 

叠着的双手松开自然下垂,伴着他柔柔的一声话,也抬了眼,目光就直直的在桌对面的人身上,又映着白纸后的院落,他想,这样冷了一段日子,再过一过,就该下雪了。

 

“王先生初来长沙,不习惯也是正常的,我刚来长沙那会儿,比你觉得还糟糕。”陈霆伸出一手提起酒壶,起身微弓,黑色的大衣遮下来,碰擦在桌边,光像是被吃那黑衣都吃进去,卷住了,再看不见,一线酒把两个杯子都满了,酒壶也空了。

 

张启山在书房一呆就是一下午,天一黑,他就让副官派人去找齐铁嘴了,这齐铁嘴的屋子和他的军区能隔了多远,开车也就这么十来分钟,走路也就半个小时,这一请倒好,愣是请了快半个时辰。

 

齐铁嘴是真不愿意去管这事儿,他下午掐指在军列边上算了,这车不是什么好车,这事儿他也本就不能沾惹,这这张启山的脾气谁不知道,他也扛不住啊,午时那棺也开了,戒指也拿了,眼见着佛爷就去寻二爷了,以为这事儿对他来说也就算了了,那知道这晚上吃了饭准备出去一溜达的时候,直接给人拦了,说佛爷请他到府上一聚。

 

一聚?!

 

可哪儿有这么聚的,又能聚出个什么事儿来,哎,左堵着,右堵着,前挡着,后也挡着,他晓得这坑是非得去看看,至于会不会被推坑儿里,这事儿

 

这事儿

 

哎,一言难尽。

 

这在车上唠唠磕磕的没一会儿就到了,一进屋就看见张副官和佛爷站着在说什么,齐铁嘴心里也明白这佛爷半夜请自己来,一定是二爷那边出了问题,多半是说崩了,不妙。不过他倒是也好奇,把脖子上的围巾一撩,大步进了屋走到张启山边上,直接就问:“佛爷,二爷真不肯帮忙?”

 

张启山听了这话也没怎么个反应,倒是把话接着答道:“二爷是不肯帮,而且车厢里的场景你也看见了,一定是和日本人有关,而且,二爷的话里话外都有应证,所以这件事我一定要彻查到底。”

 

老八一听这话,脸险些成了苦瓜,一叠手道:“这可怎么查啊,佛爷,你看,原想着这二爷是南北朝墓葬的行家,能帮忙指点指点,你看,这下弄的,我们连这棺材从哪儿来的都不知道,这可上哪儿查啊?“

 

张启山侧着看了齐铁嘴一眼,又想起自己下午看的铁路图,说道:“谁说我们不知道火车是从哪儿来的?”

 

陈霆不常穿着一身黑,到长沙来三年的时间里,他这是第一次把这一身行头穿到身上,况且,他也不爱送人上路。

 

可就算他不喜欢送人上路,这个人也是得要他去送的,总不能交给别人手里,这和他的规矩不一样,而且,这件事情,最好是由他亲自来做,所以外头无风自响的铃铛声有了第一点响动之后,他就知道,恶鬼该要索命了。

 

院子里没有人。

 

两杯酒,其中一杯酒在陈霆的手里,还有一杯在王华春的手里,当然,是杯子在他手里,酒?酒被喝掉了,不过大概是只吞了一半,还有一半,全洒在了菜上,桌子上,地上,他的手上,衣服上。

 

还有,刀上。

 

“不用等了,人已经死了,你们放心,他这辈子,走不出长沙城,连这个屋都走不出去。”

陈霆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黑色的毛毡大衣抛起像一张大网,直接笼在了王华春趴倒在桌的前半身上,衣裳有一半垂进菜汤里,显得脏兮兮的。

 

男人的眼角是红色的,充了血,不晓得是刚才那一刀太狠太快,他倾身过去离的太近,血和酒喷洒飞溅进了眼,还是被冷酒烧的发红,在烛光底下一晃,像地狱里的罗刹。

 

“这个人,是我请来的,既然佛爷要他走不出长沙城,也该我来动手,不劳烦佛爷了。”陈霆把短刀放到桌上,低头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解开了衬衫了袖扣,一只手臂一只手臂的把袖子挽到小臂上了,又说道:“不过还是要劳烦各位一趟,把这衣服里的东西,都带给你们家张大佛爷。”

 

话毕,陈霆重新把刀握到了手里,他低头看着桌上那碗王华春亲自给他盛的汤,炖的好好的一盅佛跳墙,汤色清亮,淡黄色里夹泼洒进了显眼的红,一丝一缕的浮开被青花白瓷碗衬着,油花散在白瓷勺边。

 

满桌的清淡终于添了该添的颜色,一圆桌的素白,像极了冬天的长沙,落了满城的雪,一角一角的红梅开了,就缀了色。

 

“这桌宴,是我请客的筵席,名字,说来有些俗气。”

 

陈霆轻轻的笑,唇终于不再绷作一线,一双桃花眼勾着眼角微微翘,泛着红,在火光底下,显得好看极了。

 

这下三人走到书房里边那桌子边上一看,张启山那几张铁路图摆在上头明明白白的,齐铁嘴一看还不知道怎么回事,捧着副官递来的茶喝了口,透着眼镜望那地图,左看看右看看,才听到张启山开了口。

 

“棺椁从哪里来,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查到火车是从哪里开出来的。”

 

这话一下把老八给点醒了,手一拨把盖子摁好,高高兴兴的哎了一声,再把茶杯一搁到桌上啪的一下,对着张启山比了两个拇指:“哎!对啊,我们可以从铁路查,佛爷,您机智!”

 

张启山没管他这话,伸手把图纸抚开,手指点到长沙,目光扫了一趟地图道:“但是东北到长沙的所有铁路,都被炸毁的。”

 

老八跟着看了看地图,果真如此,难不成真和那守站的人说的一样,是一趟不干净的鬼车?当即皱了眉,反问道:“难不成真是一趟鬼车?”

 

对方将眉一挑,嘴角一撇,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图上,又讲说:“虽然东北到长沙的铁路全部炸毁了,但是长沙到东北的铁路,还是好的,而且,长沙到东北的铁路边总是要通过不少矿山,我知道不少铁路是要经过矿山的。”

 

“所以,我肯定,这火车是从矿山开出来的。”

 

齐铁嘴听罢,叫了声好,又立马接说道:“可矿山那一带最近不太平,不知道怎么了,全是日本的特务啊。”

 

张启山摇摇头,想了想觉得不对劲。

 

“不可能,矿山附近荒凉,他们有什么阴谋也不应该在哪儿,除非,他们要在哪里做秘密试验。”这思路一连上,他心一沉,立马转头吩咐站在后面的副官:“快去准备,明天马上出发。”张启山这头下了命令,转头过去老八已经趴了这么几步了。

 

“八爷!”

 

齐铁嘴本想着这张佛爷吧把事儿都捋捋好了线索头可没他什么事儿了,做个怂赶紧闪人,可被他这声中气十足的八爷一喊,心里一咯噔,索性哭丧个脸转身一屁股坐到地板上,张启山不吃他这套,起身就往他边上走,老八一看他来了,喊了声佛爷,理理衣裳又站起来,摆出了一幅很真诚的样子开始装可怜。

 

“佛爷,你这不是把线索都找出来了吗,我啊,我们齐家本有三不看,我参与这奇闻异事,本就坏了规矩,而且这矿山一带啊,全是日本人,您和张副官,你们武艺高强,是吧带上我,那可不就是累赘了吗。”

 

这话说的是言之凿凿,半点儿礼都不缺,也不缺道理,说了就想走,张启山一把给拦回来,就想瞧着他还能讲出个什么歪理来,点了下头,伸手帮他理了理弄乱的围巾,说道:“八爷,你有才,不必过谦。”然后他站定,要听齐铁嘴继续说,老八也不含糊,对着他点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说道:“哎,要不我给你们算一卦,你等等啊。”

 

说着从兜里拿出了铜钱,放到手心里,双手一盖捧,晃了一晃再一抛,张启山伸手一接到手,放在耳边有模有样的听了一会儿,一颔首,捏住那铜钱,指着他鼻子,一言一字的说道:“这枚铜钱和我说,你一定要跟我去矿山。”

 

老八这脸一下就黑了,哎声没出呢,张启山一把伸手搭到他肩膀上,拍了拍,然后笑的很善良的样子和他说:“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安全的,没事的。”

 

张副官这时候也帮腔来了,走到他身边,劝道:“八爷,您别和佛爷怄气了,就跟我们去吧。”

 

齐铁嘴这下还能说什么呢,这坑儿就是等着他来跳的,倒也是厉害,他还是争着往里跳的,得了吧,跳就跳吧,摔断腿死撑了还有个命在,这要是不去,估计命都给崩了没去,嘴里嚷嚷着好好好我去去,这就是舍命陪君子了,可佛爷,我总的回去准备准备啊。

 

张启山晓得这下是逮住了,笑了声,示意他去,副官见着齐铁嘴走了,上前一步道:“佛爷,真的不去再请二爷了吗?”

 

这一问,他便没说话了,唇抿了紧,眉还没皱上,外头的士兵突然来传说:“佛爷,今晚派出去的人回来了,说是有事要和佛爷说。”

 

张启山这下真是皱了眉,往常事情办完都没有这么一出,难不成今天还碰上了狠角色,事儿完成就回了,他看了眼副官,又看了眼面前的士兵,回身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道:“让他们进来吧。”

 

他就穿着一身单衣,拉开了门,院子空空落落的,连花草都不曾种,只有一棵和这院子一起买下来的梅花树,这时候还没动静,这时候有了夜风,寒的刺骨。

 

这下院子里都有了点儿光,从那大开的屋里倾泻出来,照亮了好大一圈儿的地方,陈霆只身踏进院里,身后的风带着暖气,从屋子里来,那里头炉子里的炭火还没烧完,熏着,有血腥气夹在温气里面扑了出来,跟着他的脚步。

 

像是冤魂。

 

“有劳你们把拜帖交给佛爷,改日,我亲自登门拜访。”

 

陈霆走的很慢,他喝了太多酒,不醉,一天下来他半点吃的都没碰,除了酒。这样下来心口实在舒服不到哪里去,连眼都不敢闭,一闭眼就是天旋地转的眩晕,心像是变作了一面鼓,给木槌敲的震响,浑身都好像空了,都回荡着心跳声。

 

他让丘师傅烧了一大锅水,放在厨房里。

 

血腥味让他难受,黏在身上,像是缠着一条蛇。

 

陈霆走上去往厨房的台阶的时候,风停了,他又听到了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远远的,从身后传过来,他伸出手,推开了厨房的木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丘叔。我回来了。

 

————————————————————TBC

评论(1)
热度(44)

© 陈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