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饮鸩》十四

十四

Cp:张启山x陈霆

类型:人物AU/不知道怎么谈恋爱的谈恋爱

篇幅:谁知道多长。

陈霆走的奇怪,他没让阿栋给他备车到这边,也没有让人来接,反倒是自己出了门就招揽下一个黄包车,拉车人问啊,年轻人,你去哪里?

 

他坐在车上,回说道,去张启山在的地方。拉车人刚握上车把的手慢了一下,笑呵呵的打趣说你是要去找佛爷做什么呢,然后拉上了黑漆漆的车把,车轱辘哗啦呼啦的转起来,包车外的黑色油布遮住了大半个人,陈霆像是在一个只容得下的空间里不住的向前奔跑。

 

其实车不能拉到那边去,所以陈霆在离着军区还有一大段距离的街上停了下来,下了黄包车,把钱交给那位拉车人的时候,他问道,年轻人,你找佛爷做什么呢。陈霆抬起眼,看向前面的路,想了一阵儿,说道:“不做什么。”

 

拉车人把钱收进兜里,哈哈的笑着,迈着大步,车轱辘又跟在他的身后,咕噜咕噜的碾过砖路,朝着不知道的方向跑开了。

陈霆开始朝前走,这里的街道和外面的比起来,这里的街道显得安静,不知是不是因为临近军区的缘故,自带了一种威慑似得笼罩在这条街。

 

远远的,他走在路边,沿着马路牙子,绕过灯杆,等到走过第四根的时候,前面的巷口里,开出一辆黑色的军车,转弯的时候还慢悠悠的,过了那段圆弧,车速就快了些,对着陈霆这边就来了。

 

陆建勋没想到会给这么摆了一道,出门上了车,下属还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直接给堵了一句,走。

 

走。

 

车开过第一道那头的电杆,开过第二道,开过第三道的时候,陈霆路过了第六根电杆,车头从他身边飞驰过去,余光里他瞧见了开车的人,也看见了坐在车窗后的人影,勾出的一点军帽边缘的样子。

 

终于,他走过了第九根电杆,走过马路边的那段圆弧,走进了这条小小的巷子,他看着前头重兵把守的铁门,看到里面宽阔的大院,看到直眼就能瞧见的镀金佛陀,迈着称得上是悠闲的步子,看到了一栋修葺极好的房子和大门,还有一扇一扇被窗帘遮住的窗。

 

陈霆的脸上挂着礼节的笑,他说:“有劳请转告佛爷,陈霆先生派我来邀他去茶楼一聚。”尔后他看着拿着拜帖进到院内的亲兵的背影,歪了下头,目光放到了那圆圆阳台背后,一闪而过的,看不真的影子上。

 

张启山没翻看多少公文之后副官又走了进来,手里捏拿着一封帖子,说:“佛爷,是陈霆派人再送来的拜帖,说是派人来接佛爷去茶楼一聚。”

 

他把公文翻罢,提笔在尾批注了几句,伸手拿起另外一份公文,轻问出一句:“哦?这样?”

 

“是。”副官正要把帖子放过去的时候,那份公文被张启山合了起来,抬头问道:“人在哪儿?”

 

“在门口,只有一个人。”

 

张启山站起身,活动着身上筋骨往转头往窗外望,副官站在他桌前,也跟着望出去,见他好似不愿去的样子,追问道:“佛爷,要不要我去打发掉?”

 

他是看不清那窗户后有什么的,但他知道一定会有什么,所以目光在一扇两扇的逡巡过去,直到停留在一处,便就留在了那一处上,不过半刻,陈霆端着一边的嘴角,笑了笑。

 

“不了,走吧。”

 

张启山的把视线收转,跨步绕桌,走到门口时候长手一探,墨绿军大氅落到手弯,脚步下踏楼梯时黑色的毛边绒轻扫过人的脸侧,有些痒,靴跟踩入平地时副官为他递上了军帽,在出门前一刹,便是一身整装,大氅的边角随着跨步扫过靴后,走过石阶,向着那扇铁门去。

 

而那门铁闸门随着他的靠近缓缓打开,雕花的黑色铁框从张启山的视野里一点点的剥落,露出后头遮掩着的人。

 

陈霆远远的就看着那身墨绿军服随了风似得飘荡来了,从远而近的目光像是静待撕咬的住猎物的野兽,远了,他心底好像还有这么几分紧张似得情绪,可近了,那份威胁一样的目光近了,心里反而冒出一种要驯化的快意来,想要抓住这点狠兽的爪,逼他乖顺。

 

门全打开的那一刻,陈霆和张启山只差了这么十来步的距离,倒是各怀心思,竟也分的出个各有千秋。

 

“佛爷。”

 

那是张启山近了之后听到的第一句话,不是长沙的口音,带着点儿奇怪的转音,该是广州那头的口音拗过来的,紧接着他听到了第二句:“陈生请佛爷到茶楼一聚,因为什么拜帖上已经写明,既然佛爷出来了,我就带佛爷过去,不过要劳烦佛爷走上几步了。”

 

张启山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柔软的发遮住了眉峰,配着笑倒是显的三分柔和,灰色的风衣拢在身上,一眼便就知不菲,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知道这个人一定不是一个手下人。

 

“好。”

 

张启山答应,看着那个男人对他们做了请的手势。

 

他站在侧,就迎来了跨出的步伐,迎来了随着他步伐关住了的铁门,还迎来了跟在张启山身侧的副官。

 

阿栋和阿祥看着陈霆走了,两人对望一阵儿,也没什么话说,低着头草草吃完早饭,各自拿了东西去办事,阿祥左右算下来还是打算亲自去一趟二月红的府上,阿栋打个招呼提着东西去了茶楼,把东西托给了姜师傅,师傅笑叹说这臭小子尽给他找事儿,就推下别的事儿去拿着糕点忙了。

 

倒是留了他坐在来来去去的茶客之间,看着外头的大门,看着大街,猜想着——陈霆到底什么时候来呢。

 

这一走,就是一路无话。

 

茶楼离军区的住所真的不算远,三个人沿着路走了没十分钟,就见着了前头一方不大不小的木牌,在二楼高挂着,张启山倒是见过那处茶楼,也算是这街上一处老地方了,之前也就是个茶坊,顺带卖些茶叶,到了近年,开的不好,老板就趁着还是个好地段给出手了,听闻前些年有人把它买下了,想不到竟然陈霆是买主,还请了师傅来馆子里坐镇,这么一看,这几年开的也算是红火了。

 

“佛爷,到了。”领路的人停下比他们快上些的脚步,站在茶楼门口转过身朝着身后的张启山和他的副官。

 

陈霆直望着张启山,感觉他眉似乎像是永远的有刻痕似得,不知道抬头那一眼下来的光让双眼不适造成的。对方也看着他,一双眼里像是埋住了风起云涌,军帽的帽檐很好的勾出那双浓眉,像锋利的尖刀。

 

阿栋本来是坐在堂子里的,看着人多起来去帮忙打个下手,这刚安置下两位,递了单子,一回头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身影,正要走过去,那背对的身影转了过来,跨进了门,站在边儿上的伙计看他来了张口招呼还没打出来,给阿栋一把掐住了手腕咽了回去低声提醒道:“收声。”

 

张启山进了喧闹的茶楼,没有多停留半分,就被直接带上了二楼,走过了木廊道,引到了包间门口。客座被安排在最里的一间里,窗开在不朝街的那面,包间里是意外的安静,而且除了两把木椅和一张小桌,没有什么大件的摆设。

 

“佛爷先稍事休息,茶水和茶点很快就上来,那是陈先生特地安排的,还请佛爷好好尝尝味道如何。”留了话,他就出了门,走下楼的时候他抬眼瞧了那合拢的房门,轻挑起眉梢笑笑,伸手往楼梯的木扶手上一刮,散出微弱的一声吱呀。

 

“佛爷。”副官看着陌生男人走后,又挨拢过去听了动静,觉得走远了才低低朝着坐在木椅上的张启山的开了口继续问道:“我总觉得不对劲。”

 

张启山环顾所处地一圈,站起身抬手取了军帽,再垂下放在大氅的扣链上捏弄,问道:“哪里不对劲?”

 

“那个人,我总觉得不对劲。”墨绿色大氅被接到了副官手里,黑色的皮质手套被捻住了一个指尖,张启山垂着眼,轻声道:“再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没什么不对劲的。”

 

手掌从皮手套里脱出来,手心有微汗,并指轻轻一过,上前一步把一双手套叠放在桌面上,转身坐下双腿自然一交叠,副官的话还没开口,门就给人敲了,一敲三下,叩的不紧不慢,张启山微扬下颚示意副官站到他身侧,启唇道:“进。”

 

门推开,进来的还是那个人,倒是身上的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脱下了,只简单的穿着一件里头的衬衣,袖口高高的挽到小臂,身后多跟了一位端着木托的丫头,他把木托上的茶壶茶杯摆好,又把一碗两碟取了下来放到小桌上,这一下,之前还空空的桌上就摆满了东西。

 

张启山看在眼里,那托着盘子的丫头不仅动也不动,面上也没什么表情,反而是忙活的人看起来笑的温和又亲切,脸边儿的酒窝都浅显着,柔软的发随了弯腰的动作扫过眉头,颇有几分少年气。

 

待到两杯茶也被他倒上七分,普洱被热水冲开的香气混在煎炒的焦香里一起窜起来,那丫头拿着的托盘里最后的两双黑木筷被陈霆放置下的时候,张启山侧目看着要直起身的男人,轻声说道:“陈先生如此厚待,让张某有些受宠若惊了。”

 

陈霆的手从青瓷的筷托上收回,视线顺着话望了过去,和正望着他的那双眼直接撞个对视。

 

对上来一双眼还带着笑的,比起刚才一丝一毫的不减。

 

热滚的茶水碰上冰凉的杯壁,凝了水珠,升腾起白雾,搅扰进视野里,陈霆心底里压着的那种奇异的快感在飞涨,张启山的眼神对于他来说显得危险又有莫名的吸引,危险的在于这样一眼放在你身上,就像是迎面压了千万的重,就是高高在上的王,俯视你,可你不是他的子民,他眼里没有半点类似于慈和善的感情,只有携着锋利刀剑的千军万马。

 

桂花马蹄融进了有微甜的椰奶里,却没有甜腻的香气,椰子独有的清甜和桂花那样缠绵的味道交织在一起,像是小时候阿妈买来的,市场上能买到的最好的糖果的感觉,手工做的糖,没有半点别的滋味儿,透着牛皮纸,透着熟悉的香,在记忆里,泛着旧。

 

至于那些飞涨的奇异快感,那种奇奇怪怪的心情,就是如兽类的征服欲,张启山就像是最终停留在他面前的猛兽,而他是追他千里的不称职猎手,你知道危险的不得了,随随便便的扬起爪子就能在身上划出血粼粼的伤口。可当真正的看着他,看着他一身漂亮的皮毛,看着他动作优雅的迈开步伐,穿过人高的野草,走过汩汩的细流,就这样站在你的面前,满身是浑然一体的野性,又被他自己控制的好极。

 

突然的他想起自己站在厨房里对着他两个兄弟说,这个人长得好看,我想追来试试看这样随口的话,在这一刻竟然真的想要去试试看。

 

“果然瞒不过佛爷。”陈霆与对视良久,连视野里热茶的白雾都从浓转淡,他的目光从那双看起来并不怎么有感情的眼上挪开,扫过挺立的鼻梁和唇,心头转了一念想着张启山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的同时站起了身,敛了面上的表情,侧头对着身后的丫头说了声去吧,转回了身跨步到另外一张空椅和张启山对坐。

 

“陈先生本就没打算瞒,何来瞒不瞒得过一说。”和他对视的目光是露骨的,几乎是赤裸裸的热情,像火一样的,极浓烈,极炙热。甚至一度让张启山怀疑这不该是一个男人该看着另一个男人眼神,可是又挑不出别的毛病,只是觉得由初冷,转了滚烫。离的近,张启山闻得见陈霆身上有股子冷冷的香,不特殊,但被热气一抚,就透出点儿暖的舒适。

 

直到那抹香气从他身侧远离,只穿着白衬衣的男人坐在他对面,冲他起杯,说:“上次的那件事,是我的人唐突了,惹恼了佛爷,扰了二爷的场,实在不该,那晚送上拜帖,本打算第二日 抽空请佛爷一聚,但听说佛爷不见客,所以拖延到今日,陈某人以茶代酒,自罚三杯,望佛爷大人大量,别把那些事情放心上了。”

 

说罢当真以茶代酒罚三杯,浅褐色的茶水从壶嘴里一线装入杯中,再淌进腹中,直到三杯饮完,杯盏被搁放后,张启山拿起自己面前那杯,喝下一半,捏着那枚小巧的紫砂杯,说道:“陈先生的拜帖,送的倒是比别人都要特别。”

 

陈霆探手去盛出一碗椰浆马蹄推递过去,听到他这么说,垂眸坐下,开口说道:“要给佛爷送拜帖,自然要有诚意,既然佛爷都说不能让他走出长沙城,我又怎么好做拦路的哪一个。”

 

青瓷的碗,里头圆圆一圈的椰白,切成碎丁的深褐透明糕点隐隐约约的冒着一点边角。张启山接过那只盛了八分甜汤的碗,舀了一勺放进嘴里,该是尝了甜,唇角边有些许的弧度,把甜糯的糕和着椰浆咽下后,他接了一句:“原来陈先生不止会做侩子手,挑甜品也是一流。”

 

他显得很随意,提了筷子夹起碟里煎好的,热的萝卜糕,裹了甜辣酱,吃住了让自己高兴的味道,听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同他讲话,他吃下了味,不忙着去再夹,接回张启山的话,面容神情都认真的样子:“我不过是会用刀而已,佛爷谬赞,至于甜点,那是广式茶楼的吃法,楼里的姜师傅做茶点是一流的,我还怕佛爷吃不惯。“

 

—————————————————TBC

评论(4)
热度(24)

© 陈生。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