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的久一点,我的文力就回来了。

《孽》① 霆瀚/段子

何瀚病了。

这个消息传到陈霆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赶往某个招标会的现场。

现场安排在郊区,准确说是被安排在了那块没开发的地皮上,当初拿到方案的看到竞标地点的时候,阿祥笑着把文件夹丢给陈霆,说:“呢群人居然已经穷到呢个地步了?招标会开到呢种地方,系要你哋提前感受一下环境点样?”

陈霆那时候不以为然,话都没搭半句,安排随便安排,他要的是那块地,远近无所谓。

可这下,远近好像变得有所谓起来了。

女秘书的话简洁明了,透过蓝牙到耳蜗里,透着股子说不出的冰冷,就像何瀚那对漂亮的眉眼,看着教人惊叹,里头却是真真实实的冷。

真是什么样的上司养什么样的人。

陈霆一把摘了耳机丢到副驾驶上,握着方向盘的手回了圈儿,全然不顾前头挂着的监测,掉了头直接刹进穿进回程的高架。

大概会被扣了驾驶证也说不定。

“你个衰仔。”

车上的男人低低的骂了句,手撤后推了档,仪表盘的指针飞速的涨了起来,直逼红色高位,像是一下子泛滥的洪水,朝着岌岌可危的堤,扑了上去。

他的病是旧疾。

“真是老旧的不治之症。”他第一次从医生那里拿到病历的时候,如此说。

是了,他病打娘胎里来,母亲因为这个逝世,至于他的外婆,或者更多的祖辈,算了,那都是已死之人,何苦多说。

倒是在他活着的前十八年的时间里,没有受病痛折磨,过的与同龄人无异,一样的读书吃饭。唯一不太一样的,大概是他何瀚向来是人群里出类拔萃的那一个,无论是身份,成绩,还是在校服下裹着的慢慢成长开来身形面貌,何瀚这两个字,总不太一样。

起初他还会为了这种不一样,自我的不断努力着,起码努力的结果,会让缠绵病榻的母亲好受些。

奈何好景不长。

这种努力打断在少有碰面的父亲送来的一纸薄书上。

也是这纸薄书,把久病的母亲逼上绝路,那大概是他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打骂,哭的蓬头垢面的女人把能拿的东西全砸到他面前,瓷瓶玻璃盘一个个的碎裂在何瀚眼前,一片一片开成扭曲的花,散发着绝望的气味。

何瀚的旧疾,就是从嗅到那气味开始。

陈霆把车随便停在路边某个收费老人跟前放下一张红色钞票就快步跨进了医院大门,电梯都顾不得去进,从一楼直直跑到六楼住院部,护士站的小护士见到他,直伸手朝左边一指,男人的步伐就又迈开了。

黑色皮鞋最终停下的时候,是站在那扇病房门前,透着那块玻璃,看到里头安安静静躺着的何瀚,他心底的狂躁就这么被突然抹消了,连带着伸出去拧动把手的动作一起。

这份安静打破在医生走上来递交病历。

“您是何瀚的家属吗?”

陈霆跟何瀚的时候,何瀚二十二岁,他二十一岁。

虽说只有一岁只差,但是人与人之间,往往差的就是这么一点。何瀚那时候接手何氏百分之六十以上的生意,掌管了何家半边天,而他陈霆。

嘁。

要拿当初那些董事的话说:“你啊,提鞋都不够资格。”

他不过是个在读的学生。为了家庭早早混了黑,承蒙帮会里大哥照顾,苦里熬过来,才有了个光鲜的皮在外罢了。

与如同娇子一般的何家大少爷,哪里比得。

就是这哪里都比不得的人,同他见了面,又在一众人,挑了他。

当晚何瀚便带着陈霆一同赴了港城的一场晚宴,来的人都是各业名流。

陈霆那时候还不知怎么处理这样的场面,学院里尽管也有不少社交舞会或晚宴,但真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方,他是应付不来的。

而他身边的何瀚显得自然,一举一动都投出从容优雅,连笑容都是恰如其分的好,眼尾弯弯的抹着与黑白两色不衬的红,像是开在夜晚月光下的红蔷薇。

离开三三俩俩人群的何瀚站在水池边缘,持着一杯喝剩一半的香槟,陈霆走到他侧边,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波纹圈圈的漾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折皱。

“有事吗。”

何瀚问。

“为什么是我?”

陈霆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他。当然,这个问题不止是他问了何瀚,还有别的人问过何瀚,时间大概在上午集会之后,公司几个重要董事拦住打算收拾东西离开的何瀚,问了他这个问题:“为什么选哪个人?”

他怎么答的?

“啊,为什么是你。”

他仰起头,看着天上那圈圆圆的月,重复了陈霆问来的话,话语里都带着点点笑意。

“他长得好看。”

何瀚把文件同电脑一齐递给站在外面的秘书,轻飘飘的放下了答案。

“因为你长得好看。”

何瀚把那杯没喝完的香槟一饮而尽,给了陈霆答案。

留下陈霆一个人,看着面前空空的,泛着褶皱的水面,还有一个,歪曲的人影,好半天之后,才勾出个勉强正常的笑容来。

“何先生的病是旧疾了,不过按今天的情况来看近几年应该都没有发作过的。而且他每半年来复查也是正常的,不知道怎么这次一下子这么严重,陈先生您是他的家属,何先生最近几个月,是又碰见了什么难以处理或者压力很大的事情吗?”

难以处理?压力很大?

“谢谢医生了,最近公司的事情比较多,大概是因为这个吧,我会让他好好休息的。”陈霆把病历草草扫过一眼,给了答复,又听了几句嘱咐,便落了空。

陈霆给阿祥去了个电话,简单了解了招标会那边的具体事宜之后,心里有了底,正打算挂的时候那边传来一句。

“车咁开,你唔想挪命了?”

男人低笑着把电话压在脸侧,手放进衣兜摸到烟盒出来,正要取一支,那头又补了句话。

“又因为佢,你到底做乜?”

火苗停在了烟前,陈霆把打火机合拢握到手心里,把唇间的烟捏下放到窗槽里,侧身回头看了眼病房门的那块玻璃,反手捏起细长的烟身,两指慢慢夹拢,手心里就多了细细碎碎的触感。

陈霆抬起手,五指微动,粽色的烟草和白色的碎片从缝隙间向下坠落,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天,笑的轻,说的却重。

“我想拿属于我嘅嘢,祥。”——哪怕是要以毁灭为代价,我也在所不惜。

ps:练笔/部分脑洞来源于好友/可能还会有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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